斐潛點點頭。
確實如此,如果羌人和匈奴比較起來的話,早期的匈奴就像是鋒利的鋒刃,稍不留神就會一下子致命,但是羌人卻像是牛皮癬,沾染上了便去不掉,一下子死倒是死不了,就是癢得要命,時不時的要爆發一下,要是撓得狠了,反倒是抓破了自己的身軀皮膚感染了炎癥,然后患上敗血癥
斐潛望著韓遂的陣列,雖然附屬兵卒可以解決很多的問題,但是像這樣的一鼓作氣,二鼓泄氣,三鼓沒氣的情況,也顯然是附屬募兵制的明顯弊端。
其實韓遂部隊當中當下的情緒不難解讀,簡單得就能推論出來。
看到氐人的旗幟出現,又結合繞后部隊失敗的消息,韓遂必然開始懷疑自己原定的策略是否繼續有效,而韓遂一旦自己開始懷疑自己,就難免出現連鎖的反應。
中央統軍將領的意志又是在冷兵器時代及其重要的一個環節,就像是斐潛雖然不能上陣親手殺敵,但是就算是從漢中帶來的那些普通郡兵,只要一回頭就可以看見斐潛站在中軍大旗之下,自然就可以多少安心一些。
是繼續強硬的進行攻擊,還是等西涼諸部到來之后再一同進軍
征西從關中來的援軍,雖然成公英落敗了,但是西涼諸部合起來也有萬余,怎么說也可以將征西關中的援軍阻攔住
再加上征西斐潛在這里的兵卒絕大部分都是步卒,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多遠
就算是斐潛不跑,圍三闕一之下
林林總總的想法似得韓遂的命令不再像之前那么的強硬,而募集而來的羌人兵卒自然也就不會自發自動的拼上性命,也就導致了第二日的攻擊烈度迅速下降。
因為斐潛占據了道中的一個土坡為營寨,因此韓遂同樣占據一個較為平緩的土坡作為本陣,一方面有助于獲取視野,一方面也有利于部隊的展開。
因此當蒙恕帶著人繞出了林地,出現在韓遂部隊的西北方向上的時候,就引起了一些兵卒的注意,但是因為之前在和斐潛兵卒已經從早晨戰斗到了黃昏,多少已經有些疲憊和懈怠了,一時之間多少有些木然,沒有立刻反應。
主要是韓遂本身也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從這個方向上來,并且在之前的時候還往北派遣過傳令的兵卒,導致一部分人看到了蒙恕等人的時候,下意識居然還以為是前來支援的盟軍
然而,隨著蒙恕等人慢慢走近,韓遂兵卒卻漸漸的察覺一些不對勁。
這些來人,是呈一個扇面展開的,他們站的很密,腳步都按照某個固定的節奏,不斷邁動,而且越邁越大,他們太過于整齊了
這不像是支援,更像是
即將沖鋒
在韓遂兵卒開始有些慌亂,向中軍示警的時候,在這一只陣列當中,有人刷的一聲立起了“蒙”字的戰旗,隊列也從步行開始變成了小跑,亮出了手中的兵刃
隨著這些人越來越近,這些人員的裝備也映入了韓遂兵卒的眼簾,這些人披著黝黑的甲胄,手持長劍盾牌,甚至還有人持著不多見的長戈,密集的聚集在一處,就像是一片在大地上晃動的金鐵森林
蒙恕等人其實早就抵達戰場了。
因為韓遂兵卒一整天都在和斐潛兵卒在搏殺,對于后方的偵測相對來說就沒有多少力度,并且韓遂的兵卒很多人下意識的都是認為后方都是安全的,因此根本就沒有人意識到自己身后什么時候出現了這樣一只隊伍。
蒙恕觀察著,等候著,就像是山間老練的獵手在等待獵物最為疲憊的時刻。
就在韓遂發出收兵號令的時候,蒙恕便下達了出戰的命令。
這個時刻,剛剛好是韓遂兵卒最松懈的時刻
就算是再勇猛的兵卒,在結束了一天的戰斗之后,當憋在胸腹間的血氣褪下的時候,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就是最放松,最沒有防備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