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融笑容不改,目光卻一動,隨手一揮,堂下的眾樂者和舞者便會意,盈盈一拜之后,便徐徐退下。
“賢弟此言,可是說某不顧四姓之誼”趙融看著姜冏,笑容依舊,但是眉目當中卻泛出了些冷意。
姜冏拱手說道“小弟豈敢。趙兄乃當時俊杰,行動自然上順天意,下應時事,豈是某這等俗人凡夫可以揣測。不過書曰,樹德莫如滋,去疾莫如盡,不知趙兄當下,為樹德乎,亦或去疾乎”
趙融捋了捋胡須,緩緩的收了笑容,正色說道“賢弟不妨直言,愚兄洗耳恭聽。”
姜冏說道“昔過澆殺斟灌,后緡方娠,生少康焉,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眾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謀,終滅過戈。今西涼小吏于吾等同壤,協裹民眾,忘恩計仇,劫掠妄為,抗上妄命,違背天意,密謀忤逆。若不克取,將長寇讎,姬之衰也,日可俟也。”
趙融聽了姜冏的話,不以為意的笑笑,然后說道“某聽聞天水南郊莊園,遭匪劫掠莫非呵呵”
姜冏也沒有否認,而是繼續說道“小弟愚笨,不通經義,只知人理。雖說西涼諸位大人多數起于草莽,姜氏亦無短了禮數,春贈而秋饋,無一遺漏。而今姜氏一無舉兵相應,二無資助征西,僅為轉運糧草,行些商賈之事,不過謀取差額,賺些糊口錢糧爾而西涼小吏竟悍然而作,罔顧情誼,殺我族人,焚我莊禾,敢問趙兄,如此行徑,可有半分人理可言如此狼顧鷹視者,不通倫理,今日殺楊氏,姜氏,吾等若皆忍氣吞聲,任其施為,昔日虎狼焉得不殺他人”
“嗯”趙融默然,皺起了眉頭,思索片刻之后,也不由得嘆息一聲,說道,“此事,西涼人也是做得太過了些賢弟,汝莫非為征西說客耶”
“說客,哈哈”姜冏笑道,“若對吾等天水四姓有利,便為說客又何妨何況閻氏如今依附韓氏,縱橫鄉野,大有后來者居上之態,趙兄難道也愿讓賢不成”
趙融臉上的肉驟然跳動了一下,看了一眼姜冏,然后說道“西涼小吏總歸是舊識,征西么焉知其無意于隴右耶若是前門拒狼,后門進虎,又當如何”
“哈哈,哈哈”姜冏笑道,“趙兄啊人有亡鈇者,意者鄰之子,視其行步,竊鈇也;顏色,竊鈇也;言語,竊鈇也;動作態度,無為而不竊鈇也如今征西坐并北,收陰山,定關中,取漢中,坐擁天下富庶,焉欲奪趙兄之鈇乎更何況呵呵,既有虎狼,何不驅虎吞狼”
趙融笑笑,點了點頭說道“如此,方為持重之語。賢弟有何見教,不妨細細說來”
姜冏見趙融終于意動,便微微向前傾斜了身軀,輕聲說道“這個恕小弟僭越了趙兄,不妨如此這般”
“某忽然想到一計若某領軍西進之后,不妨如此這般”賈詡嘿嘿笑著,湊近了一些,對著徐庶和龐統說道。
征西將軍斐潛遇到了遭遇戰,自然需要統兵前往。徐庶畢竟坐鎮左馮翊時間較長,不管是對于潼關還是武關,都比較的熟悉,加上這些關隘又非常重要,因此穩妥起見,不能擅自離開。
而龐統又比較年幼,不管是從統帥兵卒如何服眾方面來說,還是具體安排行軍經驗來講,都是有一些欠缺的,所以最合適的人選必然就只能是賈詡。
臨行之前,徐庶和龐統送賈詡至十里亭,沒想到賈詡走了沒有幾步,卻拍馬回來嘰嘰咕咕講了這么一段話。
徐庶聽了,不由得挑了挑眉毛,說道“此計有些行險若有不慎,便成燎原之勢”
倒是龐統哈哈一笑,說道“此計絕佳”
徐庶看了看龐統,又看了看賈詡,思索了片刻之后,終于點頭說道“便如此罷,正值秋賦,可并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