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兗州,天翻地覆
原本屬于后援,催督糧草的曹洪,最先反應過來,一方面派遣快馬和前線的曹操聯系,一方面帶著后軍趕回兗州,企圖多少挽回一些局勢
這天地,竟然要顛倒黑白,乾坤變換不成
范縣,不大的城池四門緊閉,城池之上的兵卒也略顯得有些慌亂。
靳允站在城墻門樓之前的平臺上,眺望遠方,默然不語。
曹操自任兗州牧之后,兗州看似水平無波,卻在水下暗濤洶涌。其中最為關鍵的,便是袁紹從原先的反董聯盟的盟主巔峰,開始往下一點點的跌落。
最重要的引子,便是袁紹欲迎劉虞為帝,然后拒絕承認劉協,也不服從中央朝廷的號令,導致在士族當中的風評便逐漸低落,尤其是在保皇黨心中,更是如此。
而跟袁紹還沒有切割干凈的曹操,自然是遭遇到了眾多的非議,再加上曹操領了兗州牧之后,更是只任用自家的子弟出任官職,而不用兗州本土人士,便激發了矛盾
邊讓之死,便讓兗州士族人人側目,感覺到了唇亡齒寒。
因此,兗州的士族空前的團結起來,在曹操帶領主力軍隊襲擊徐州的時候,便悍然發動,一時間各個郡縣齊齊響應,就連范縣此處,也不例外。
只不過,靳允有些猶豫。
曹操,未必和袁紹是一路的
否則也不會主動派人去迎漢帝,雖然沒能成功。
但是張邈所言也有道理,曹操任人唯親,兗州人士無出頭之日,保之何用
十余騎從遠方奔來,到了城下一箭之地,有人拍馬越眾上前,仰頭高呼道“城上可是靳令君”
“竟是仲德”靳允定睛細看,頓時吩咐道,“開門請進城來”
程昱一臉風塵之色,就連平日里精細照料的烏黑透亮的長髯也布滿了塵土,甚至連進府衙梳洗更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便扯了靳允便急切的交談起來。
兗州全面失守,只有一個濮陽,一個鄄城還算是在曹操的手中,濮陽是夏侯惇,而在鄄城則是荀彧,雖然說濮陽還有些兵馬,但是和當下比較起來,還是勢單力孤,因此只能是迅速讓曹操兵馬回援
而曹操想要回援兗州,就必須要有一條安全的通道,東平這一代就成為了重中之重,范縣剛好就在這一條路線上,為了確保鄄城、范縣、東平這一條線路的安全,荀彧立刻找來了程昱,讓其趕來游說范縣的靳允,并且還要趕往東平一帶,確保曹操返回兗州的這一條道路的通暢。
“靳令君欲叛曹公否”程昱單刀直入。
靳允將頭扭到了一邊,說道“仲德遠道而來,也是辛勞,不若先行歇息”
“孰與違忠從惡而母子俱亡乎唯君詳慮之”程昱急切的說道,“平東將軍乃天子所授,自然拱衛漢室兗州張賊,一無檄文,二無帝令,驟然而叛,以下克上,忠義何在,公理何存令君乃飽學之士,豈有君子從賊之理若天下皆是如此,漢室又將何存望君三思”
靳允依然保持著低頭沉思的姿態,一言不發,程昱也不再發言,只是看著靳允。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很久,程昱忽地踏上一步,喝道“智者,決之斷也疑者,事之害也靳令君速決之以母子相挾,其道可歟哉是黑是白,一言可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