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也是膽大,就這樣帶著騎兵跟在馬超的屁股后面,最近的時候距離馬超部隊的距離只有二三十里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木枝葉灑落下來,林間處處都是斑駁的光影。
這些飛熊兵卒,除了那些值守的之外,大都是卸了甲,有的人還覺得天熱,就將戰袍也給脫了,露出虬結的半身肌肉。
在林邊的空地上,幾名賈詡帶來的并州騎兵,正在幫一些帶了些傷的飛熊兵卒換藥。雖然是有戰甲保護,但是戰場之上,什么情況都可能發生,只不過畢竟飛熊軍的防護都還是不錯,因此這些受傷的兵卒,大多并不算是重傷。
一圈圈的布條解下來,然后在糊上征西將軍斐潛令人配置的傷藥,雖然灑落在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上,痛得頭上脊背上的汗珠都冒了出來,但是這些西涼漢子卻依舊相互咧著嘴說笑著,連目光都沒有在自家傷口上停留過任何瞬間。
金創藥,漢代就有了,而且漢代還有專業的醫師,專門從事這方面的醫護救治,稱之為金瘡醫。不過呢,這些金瘡醫師的藥粉藥膏,多數都是當成傳家寶一般,是混飯吃的金飯碗,輕易不拿出來的,因此要像征西將軍這樣,在軍中較大規模的配給,確實是漢代破天開的頭一回。
自然這樣的舉措,也就挽回不少將兵的生命。
傷口清理不潔導致發炎,向來就是小傷變成重傷,然后奪人性命的重要原因,而現在,在多少學了些傷口處理技術和護理知識的并州騎兵們,卻在不經意間獲取了這些原本多少有些桀驁的飛熊軍的信任。
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是相互之間已經不再是涇渭分明的感覺。也沒有特別強調,也沒有刻意行為,不分你我,飛熊軍和并北騎兵坐在一處,吃一塊飛熊軍的干肉條,咬一口并北騎兵的壓縮雜糧餅,然后一起咕嘟嘟的喝一鍋亂燉的野菜米湯,便是在篝火邊逐漸習以為常的情形了。
沒有什么空洞的感謝言語,也不用什么激昂的華麗說辭,兵卒之間,屬于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戰友情感,便是如此簡單和質樸。
李儒看著,忽然心中涌動起些復雜的情緒,不由得輕輕一嘆,說道“若是早有這些金瘡之藥,也不至于白白折損了許多”
“這就是征西的長處了”賈詡點點頭說道,“白波之戰,情況如何,某不得知,不過和鮮卑幾次交戰,除了當場折損之人外,受傷兵卒十有六七均可存活不得不說此乃征西之功也”
“十有六七斷肢殘臂亦如是”李儒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說道。
賈詡點著頭說道“何止斷臂,開膛破腹者,依然可活不過,此類重傷,就非僅憑金瘡一藥而已,乃是軍中金瘡醫師救治此亦是某親眼所見”
“這”李儒愣了片刻,方說道,“莫非”
在李儒原本的觀念里面,被刀劍割傷,又或是被弓箭扎傷的兵卒,都有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在戰后死亡了,別說那些斷手斷腳這樣的重傷員了,還有被開膛破肚了依舊能夠活下來的,對于漢代的人來說,就和奇跡沒有什么多大的差別了。
軍中金瘡醫師,一般正規的軍隊,多少也會配備,但是能像賈詡所說的這么厲害的,確實聞所未聞。
雖然李儒沒有說完,但是賈詡卻知道李儒想些什么,便搖了搖頭說道“軍中所配醫師,并非名家,僅僅是些手腳麻利之輩爾,醫理亦不甚通達征西麾下,雖有一人姓張名云者,醫術了得,然此人擅長治瘟,不擅金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