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來日方長,劉協回到雒陽之后想要壯大,自然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所以還可以慢慢尋找寫破綻,另外想些對策。
楊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重新回到桌案之后,坐了下來,提筆繼續寫道“征西將軍,依孩兒之見,暫不為慮也。其由有三,并北人稀,征西地闊,守之有余而進者不足,此為其一也”
斐潛現在的地盤,在楊修的眼中看來,實在是有些大,但是就和并北的土地一般,大而不實。不管是東西南北,都需要兵卒駐守,如果說單獨應對一方面的敵兵,按照現在征西將軍斐潛的實力,或許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但是如果兩個方面同時遭到進攻呢
楊修筆鋒頓了頓,并沒有繼續詳細寫下去,而是開始寫第二條原由。因為他相信他父親看到這里自然也就明白了他沒有寫出來的那些未了之意。
“征西上下,兵精甲銳,不可擋也,然所耗不菲,長此以往,若有折損,必定難復,此為其二也”
沒錯,當初斐潛的那些騎兵給與楊修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過于強烈,以至于至今心有余悸。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后,楊修也敏銳的察覺了斐潛當下兵卒結構當中的問題,就是數量少,補充難。這樣就意味著一旦進行到消耗戰的階段,斐潛這樣的模式肯定是一敗即厥,再無復起只能。
原因很簡單,這樣的裝備,這樣的精銳兵卒,是能在雙方進行消耗戰的時候隨意增加就能達到完全補充的效果的么
換句話來說,想要戰勝征西將軍斐潛的這一支部隊,便將其拖入持續的消耗當中就可以了
“其三,并北除平陽一地之外,農桑薄弱,久無積蓄,人無恒居,地無恒產,征西有此兵勢,已然極限矣,故而三年之內,無需太過憂慮”
楊修寫到此處,停下了筆,長長的嘆息一聲。
雖然說是三年之內無需憂慮,但是楊修臉上卻寫滿了擔憂。三年之內或許像楊修所料,但是三年之后呢若是并北之地農桑大幅度增長,人口穩定增加,這樣的經濟儲備之后的兵源供給,再加上在楊修眼中精致到了極點的兵甲器械,又將如何抗衡
幸好。
幸好啊,有這一次并北之行。
是的,楊修這一次來并北,當然也包括刺斐潛虛實的目的,只不過所見所聞并不能讓楊修產生多少輕松的感覺罷了。
楊修又輕輕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最后在巾帛上寫了幾個字,又舉起巾帛,將字跡輕輕的吹干,然后便取過一旁的小竹管,將巾帛疊好,塞了進去,加上了火漆封印,便喚來一個心腹侍從,將竹管交給了他,令其立刻快馬加鞭送往弘農
“某要殺人”
曹操將兩道濃濃的眉毛皺到了一處,似乎都要在眉間連接起來,小眼睛當中露出寒芒,爍爍灼灼。
因為曹洪的失誤,導致了東平范縣之內的士族被全數屠殺,消息傳開之后,頓時一片嘩然,周邊的縣城塢堡之內的士族全數立刻行動起來,連夜撤離,投往陶謙之處。
陶謙雖然不見得有多好,但是至少不會雞犬不留吧
所以曹操兵卒之處,有錢有糧的士族豪右都帶著跑光了,到了最后曹操也是無奈,只能是趁著手頭上多少有些糧草,便從徐州撤軍,回到了兗州。
然而回是回來了,煩心事卻一點都沒有少
“明公且息怒不知何事讓明公如此動氣”荀彧問道。
曹操哼了一聲,也沒有說話,只是將桌案之上的一塊木牘讓侍從拿給了荀彧。
荀彧接過一看,發現在木牘上面寫的是關于浚儀縣人邊讓的一些事情。其中有寫邊讓的言語,例如閹豎之后等等的字樣,確實不由得曹操不生氣。
“狂生妄言,著實可惡”沉吟片刻之后,荀彧說道,“然些許布衣酒后胡言,圖得便是一時嘴快明公歷來寬宏,些許道左謬言,無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