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下馬,整理衣冠,然后步行前往山前迎接劉協,而被楊彪攜裹而來的百官,在這樣的情形下,不管怎么說也會先將個人的小情緒拋到一邊,禮儀上總是要到位的,自然也會跟著楊彪一道前往迎接陛下
如此一來,楊彪就通過這樣的舉動,暫時性的摒棄了斐潛的兵卒強悍帶來的壓迫力,轉而利用自己的百官上面所做的文章,對于斐潛形成了在官吏數量上的絕對優勢。
一邊是楊彪帶著數量眾多的百官,另外一邊是斐潛孤零零的幾個將校兵卒,不論是誰,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是會下意識的往楊彪這邊靠攏一些。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劉協猶豫不決,在小范圍之內百官人數上面的優勢,也可以對于斐潛這樣一個人單影只的征西將軍形成壓制。
就算是加上種劭,斐潛這一側的人數必然依舊是少的可憐,而楊彪此舉,一旦在陛下心理上面形成了優勢,就足夠抵消掉斐潛帶來這些兵卒所產生的影響了。
就像是平常朝會一般,以楊彪為首,百官熟練的,下意識的站在楊彪身后排成了隊列,然后一個個整理著自己的衣冠,神情肅穆的等待著劉協的駕臨。
真是有意思。
斐潛垂下眼瞼,略微思索些一下,然后微微笑了笑,招手叫過身邊的一個護衛,低聲吩咐了一下,然后便帶著些許親衛,往前走去。
種劭此時也是心亂如麻,思維有些混亂,一時之間竟然也想不出什么辦法來。這也難怪,種劭畢竟年齡大了,這兩日熬夜沒有休息,長途奔波又加上跌宕起伏的轉折,巨大的情緒變化導致一時之間身體負擔過重,大腦養分供應不怎么上來,所以縱然下意識的察覺到有些不對,但是也一時間沒有辦法做出什么舉措。
三方齊聚。
楊彪領著百官,烏泱泱一幫子在左側;斐潛帶著幾名護衛在右側;雙方的兵馬都在外圍,隔著百余步相互對峙;而種劭陪著劉協正從山上一步步的往下走來。
場面詭異之極。
不得不說,漢代畢竟還是傳承了春秋戰國時期的一部分禮儀,前一秒打生打死,后一秒就可以相安無事,這并不是只在斐潛和楊彪之間表現出來,在這個華夏的大戰場之上,依舊是一種主流。
當然,反過來也是一樣,上一刻還是盟友,下一刻就可能會亮出刀子也是有出現過,只不過這樣的做法,難免會遭人詬病,然后或許絮絮叨叨幾十年都不會輕易的消散。
就像是袁紹和公孫瓚,兩個人正打得如火如荼,相愛相殺,結果朝廷派了個使者約個時間坐下來嘮嘮嗑,結果雙方真的就停手罷兵了,先前死傷便算是重新歸零,一切回歸原位
漢帝的顏面,在這個時候,多少還是有一點的。
這個時候,整個大漢的政治環境,也逐漸的顯露出末世的氣象,放眼望去,當下的百官當中,竟然看不到一個讓人眼前可以一亮的,就連方才還在和楊彪拆臺的董承,現在似乎也服從于規則之下,乖乖的站在隊列當中,這不能不說是一種諷刺。
劉協一行漸漸的走到了山下,楊彪見狀,便輕輕咳嗽一聲,正準備領著百官向前迎去,不經意的微微用眼掃了一眼斐潛,嘴角頓時扯動了一下,身體也僵硬了起來。
任何一個有經驗的人,都會下意識的選擇最合適自己的戰場,將對手拉到自己熟悉的戰場上來,然后用自己在這個戰場上豐富的經驗,來壓倒擊敗對手,這個策略,不管是對于聰慧絕頂的人,亦或是愚鈍癡呆的人,都是一樣適用。
楊彪在軍陣上,自然是不如斐潛,這一點他自己也是知道,但是在另外的一個屬于朝堂的戰場上,楊彪還沒有怕過誰,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