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轉身看著這名南營的校尉,說道“某知道,汝汝為新安人士,跟著某也有些時日了,作戰勇猛,多積軍功”
“是的,是的,楊公”此名南營的校尉叩首如搗。
“汝立戰功,某不吝金帛,也不惜位爵”楊彪指著南營校尉說道,“曲長,軍侯,門下賊,都尉,乃至今日校尉之職汝且言之,某可有短了汝一分一毫”
“楊公卑職”南營校尉淚如雨下。
“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楊彪緩緩的說道,“汝妻子,某令人善待之起來,且去莫要墮了吾等弘農的聲名”
“唯”南營校尉呆了半響,然后重重對著楊彪叩首,“卑職拜別楊公”
不多時,行刑的劊子手便端著一個木盤上來,而在木盤之上的,便是南營校尉血淋淋的人頭。
前廳一時間彌漫充斥著濃厚的血腥味道。
“汝且帶人循跡追拿”楊彪指著另外一個校尉說道,“便是追到天邊,也要給某追上快去”
諸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點起人馬,連夜追趕。
楊彪坐在堂內,看著這些將校唯唯諾諾退下,依舊是余怒未消。
這個事情上,的確是楊彪大意了一些,但是也是無奈,畢竟長安這一段時間都是亂紛紛的,而且楊彪也算是剛剛接手朝廷的相關政務不久,有些處理不過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不過雖然說情有可原,但是出現的這個簍子卻是相當的致命的。
雖然說對于漢帝劉協,楊彪并不是多看重,但是當下走了劉協,則是必然會帶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而這些,自然是楊彪所不能不考慮的問題。
廳外的侍從小心翼翼的垂手稟報道“稟楊公,趙光祿求見”
趙光祿,就是趙溫。跟著楊彪混,如今也暫時是先封了一個光祿大夫的職位。
“見過明公明公面色有虞,可是為今夜之事憂慮”趙溫見楊彪依舊一臉嚴肅,便也沒有賣什么關子,拱手開門見山的道,“種尚書此舉固然可恨,然亦可變弊為利,調轉乾坤也”
“哦”楊彪抬眼看了趙溫一下,慢慢的平復了自己的心境,說道,“愿聞其詳。”
趙溫拱拱手,似乎是在整理一下思路,緩緩地說道“稟明公原本鐘尚書占據宮城,吾等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這一點趙溫說的倒是真的。
之前雖然說楊彪取得了優勢,但是面對劉協的皇宮,依舊是不好下手。畢竟楊彪不是西涼賊,不能不顧及一下聲譽。當然,要是將楊彪逼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旁人的口舌了,到時候必然是兩害取其輕,先干了再說。不過能不落人把柄就最好還是不要魯莽行事的好,這樣的一點耐心,楊彪還是有的。
不過種劭正是利用了楊彪這一點,逃了出去,這才是最讓楊彪惱怒的。煮熟的鴨子轉眼飛了,有誰不會生氣
趙溫偷眼見楊彪默然,也沒有因此而勃然的模樣,自己知道也不好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便轉而說道“如今鐘尚書挾陛下而逃,正破僵局,如此全盤便可靈動西涼賊兵處,便可遣兵清剿,亦可獲關中之心至于漢帝,若有閃失自然是鐘尚書魯莽之故”
“荒唐”楊彪一皺眉,低聲喝道。趙溫的意思楊彪當然明白,只不過這樣的事情就算是明白了,也不能當著面擺放在臺面之上來講。
趙溫絲毫不亂,就當做楊彪這一聲怒喝并不是針對他一般,繼續說道“明公真知灼見,鐘尚書此舉果真荒唐無非理政之道略有些許差異爾,豈能挾帝私逃此舉置漢家顏面于何處又置漢室朝綱于何地明公應發檄文,令天下聞之”
“嗯”楊彪微微垂下眼瞼,“嗯”這個趙溫,倒是有些意思。
趙溫說著,從衣袖當中抽出了一片木牘,說道“此乃原本某草撰還請明公縱覽”
楊彪笑著接過,說道“有心了”
只見木牘之上筆走龍蛇,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