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殿之前,劉協向伏壽招招手,然后便拜在了大夏殿前,說道“太后在上,今伏氏賢良淑德,聰敬敏慧,可立為后特來稟報太后”
伏壽連忙在劉協身后拜倒,以首叩地。
身后零星幾個侍從也一同跪拜在地。
大夏殿,靜悄悄的。
兩個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一左一右,跪在殿門之前。
一陣微風拂過大殿,發出的細碎的聲響,就像是母親在臨睡前,耳邊若有若無絮絮叨叨的囑咐
“兄長,你倒是好興致”劉誕看著劉范在后院廳堂之內,悠哉閑哉的看著歌舞姬表演,頓時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劉范笑笑,揮揮手讓歌舞都退下,然后讓侍從端了些茶水干果上來,才說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讓二弟著急上火的模樣”
劉誕端起茶碗,卻沒有喝,嘆息了一聲,又將茶碗放下了,說道“外面都亂糟糟一片,兄長你怎么坐得住楊公上表,請外調糧草,這事情已經是眾說紛紜,就差沒有打起來了”
劉范笑道“哈哈,楊公這倒也是,要是一直忍氣吞聲,任人擺布的模樣,也不至于有這天下冠族的名頭”
劉誕聽聞了此言,倒是遲疑了起來,然后說道“兄長你是早就知道了”
“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劉范淡淡的說道。
“那兄長你”劉誕不由得有些不能理解。
劉范看了看劉誕,說道“要不然應該如何別看種公如今把持朝綱,但是眼下這個局面是遲早的事情這也是種公必然要經歷的關口,就算是沒有楊公出來,也有其他的人,若是過了,便是一手遮天毫無問題,若是過不去這關隘呵呵”
“可是,這”劉誕皺眉說道,“畢竟我們和種公這要是這朝野巨變,我們又能有什么好處”
“二弟這個問題問得好”劉范輕輕的說道,“不過呢,若是不變,我們又能有什么好處”
“”劉誕頓時睜大了眼睛。
說到底,政治這回事,其實就是各自的集團,相互爭斗妥協,交換利益的一個過程。現在種劭自然是既得利益者,而楊公是新來的挑戰者,而但凡是在野黨,在沒有正式上任之前,總是會許諾下種種的好處,表示自己將來若是能登朝堂,必然如何如何。
楊彪自然也不例外。
跟著種劭,這手中的官印也就到頭了。種劭不是不想給,但是總有這樣那樣的人需要相互平衡,這些位置也都是有限的,給了這個必然就給不了那個。
而楊彪就不同了,手中什么都沒有,自然空白支票能開多大就多大。
劉誕有些擔心的說道“可是這楊公上位也不見得會”
劉范笑道“種公,楊公,這雖說相爭雖烈,但依舊與吾等無關也罷,既然二弟說起這事情”
劉范揮揮手,讓侍從都退下,然后才繼續說道“關中之地,已經不可久留”
現在的政治局面中,種劭和楊彪不用說,自然是勢不兩立,而在其下朝堂上的其他人,包括劉范等人,都必須做出一次抉擇,非此即彼。
“兄長之意是”劉誕有些琢磨不透。
“種公,楊公,黨爭不斷,實在無趣”劉范幽幽的說道,“這些人都盯著這個朝堂之上的方寸之地卻不知天下之大”
劉范其實心中也是著急,只不過這個著急的事情,就算是在劉誕面前,也不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