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后世一直強調著支援邊疆,然后提出各種優惠條件,甚至將國家官員都標榜出來作為獎勵品,卻還是依舊較少人去問津,原因很簡單,畢竟生活條件和環境相差太多,這一份苦,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承受得了的。
“胡人教化,勢必推行”斐潛沉吟了片刻說道,“此策乃于雒陽之時,就已是商議而定,豈能半途而廢師傅心善,這惡人么,還是某來做吧”
蔡邕一睜眼,嚴肅的說道“此乃善事,豈可用強迫之舉況且若是強迫而去,盡不盡心另說,若是起了怨恨之意,難免有些有些不美”
蔡邕用的詞語倒是比較輕的,其實如果真的發生了一些特別的情況,就會產生所謂的“漢奸”
其中當屬于大名鼎鼎的漢代第一漢奸,中行說。
中行說是漢文帝時期的大宦官,當時受不受寵信倒是不得而知,但是當時的漢文帝派遣他護送公主去匈奴和親。按說這是一項光榮的政治任務,一般人不夠資格還得不到這樣的差事。但是中行說個人卻不愿意去荒涼的匈奴境地,就找借口推辭。
但是漢文帝認為中行說是燕人,生長在朔方,應該相對于其他的人更為熟知匈奴情狀,派他去本來也有窺探匈奴虛實兼收集情報的任務,所以中行說出使比較合適。結果看中行說這么倔強,漢文帝也來了脾氣,堅決不肯換人,定要中行說走這一趟。中行說胳膊扭不過大腿,只好悻悻起程。
或許是這個原因,或許是還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當中行說一到匈奴,就投降了老單于,成為單于的親信,開始著手針對起漢朝來。
先是將漢朝和匈奴貿易的實際情況告訴給單于聽,甚至像匈奴單于諫言,讓其帶頭放棄了對于漢朝精美的服侍和食物的需求,轉而去用原本的那些游牧民族的氈布和粗食,導致漢朝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點貿易差,從此化為東流。
后來漢朝另外來的使者準備去訓斥中行說,甚至一開始的時候覺得自己可以拿下,可以將中行說劈頭蓋臉好好羞辱一頓,卻沒想到反倒是被中行說駁斥得無言以對。
不得不承認中行說對漢代當時十分了解,所指出的掩蓋在“禮義之邦”之下的指控也是極其尖銳的,甚至中行說的一些理論,到了后世那個著名的青年數字運動的時候,還有人堂而皇之的又重新拿出來裝裱了一番。
不過中行說后來就在史書中消失了蹤跡,因此他的下場如何,無人得知。不過根據斐潛個人的猜測,漢王朝游俠風氣極端嚴重,這個中行說很有可能最后是死于游俠之手,只不過可能這個游俠也死于當場,所以也不為人知了。
需要人去,但是又不能強迫人去,否則,人性這種東西,是很難經得住什么考驗的。就像后世天天念叨著什么主義,依舊不是有大量的人或是腐化墮落,或是在酷刑面前投降,成為敵對力量的走狗
“師傅之意徒兒也清楚,放心吧”斐潛拱拱手說道,“屆時還需煩擾師傅幫忙助陣”
“若此事能成,自然是功莫大焉,老夫自當出力。只是不知子淵欲如何來做”蔡邕有些疑惑。
斐潛笑笑說道“某還需做些準備,師傅不妨等上兩日,便知道了”
歲月靜好。
這幾乎是每一次斐潛看見蔡琰的時候,心里面的感覺。
“遂舒節以遠逝兮,指安定以為期。涉長路之綿綿兮,遠紆回以樛流。過泥陽而太息兮,悲祖廟之不修。釋余馬于彭陽兮,且弭節而自思。日晻晻其將暮兮,覩牛羊之下來。寤曠怨之傷情兮,哀詩人之嘆時”
斐潛靜靜聽著,聽著蔡琰雖然不大,但是依舊跌宕起伏的聲線在林間廊內回轉,將這一個略帶了一些傷感的辭賦表現得淋漓盡致。
“”蔡琰察覺到了有些異樣,便停了下來,然后轉首看到了斐潛,不由得輕輕的“呀”了一聲,然后說道,“師弟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斐潛拱了拱手說道,“怎么,師姐為何讀誦此賦可是有什么感悟不成”
蔡琰微微一愣,然后將手中的書卷放下,低下了頭說道“沒什么,就隨便讀讀罷了”
隨便讀讀
斐潛不信,但是也沒有繼續刨根問底,而是點點頭說道“還是師姐這兒好,清凈這兩天案牘傷神,批復行文,手腕都酸痛不已師姐是不知道,政事廳之外的那些官吏,恨不得都將行書的木牘捅到我的鼻子底下,讓我第一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