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張燕其實算起來也是倒霉,一步慢便處處慢。
人世間,便是水火最為無情。
賈衢布置下來的陷阱,并非全部破綻,但是這些破綻,卻在時間的掩蓋之下漸漸的不易被察覺。
夏日漸炎,草木略顯得干枯,正是放火的最好時機,而賈衢布置在山道附近的火油、干草、枯枝等等物品,如果黑山軍早幾天來,或許賈衢還未布置完畢,也或許火油的氣味太過于濃厚,難免會有一些不足,但是很遺憾,黑山軍遲到了。
從黑山要到并州平陽,道路大概是有三條,一條出太行山,先到河內郡,然后一路向西,再從河東郡北上;第二條便是先往北走,經過從太原和上黨區域呂梁山口附近,經永安縣城到平陽;而第三條,便是走原本河內方悅進犯壺關走的那一條路,從壺關之前過去。
第三條路最直,也是最近。
若是黑山軍原本勢大,又夾著從冀州打劫而來的勝利之威,說不定張燕就會走上黨太原的路線的呂梁山口,直接撲往陰山那邊。
但是黑山軍被呂布收拾得夠嗆,一時之間除了損失了大部分搶奪來的物資之外,同樣也失去了勇氣,因此張燕哪里敢帶著部隊從上黨和太原中間穿過要是被上黨和太原的部隊在這么長的一條路線上擊打側翼,豈不是雪上加霜的事情
而走外線,繞河內郡和河東郡,先不說路程長不長的問題,單單是有可能要和之前擊敗白饒部的曹操相遇,想到這個事情就會讓張燕和其手下極其頭疼。因此選來選去,便只有走這一條路線最恰當。
但是恰當的路線,卻并非安全的路線,所以張燕就悲劇了。
現在黑山軍中伏了也算是過了一段時間了,卻不見張燕出面收拾殘局,這就說明張燕很有可能要收身亡,要么受傷嚴重,無法露面,而在漢代,這種火燒之傷所引起的傷口感染,其實也是一種嚴重的不治之癥。
荀諶也是點頭,說道“若此人再不露面,也就與身亡無異了。”
黑山軍戰敗,急需張燕出面收拾殘局,這個時間拖得越久,黑山殘余之間的混亂就會越劇烈,最終導致整個局面越發的不堪收拾。
不過張燕不出面收整黑山軍,并不代表斐潛不采取行動,黑山軍大量的人口,也是可以作為陰山地區的一個重要的補充來源。
因此斐潛就將眼光轉向了趙云。
說實話,對于這個事情,斐潛說不擔心,其實是假話。在這個現實的世界,什么都可能發生,并且又沒有什么系統工具可以隨時調出手下的將領的面板,查看一下所謂的忠誠度有沒有什么波動變化
但問題是,這個任務還是只有趙云最為合適。
戰敗的黑山軍,肯定是驚弓之鳥一般,如果是其他什么人去,縱然是喊破嗓子,恐怕也是望風而逃,不會有什么樣的招募匯集的效果
“子龍,有一件事情”斐潛說道,“黑山之賊固然可惡,但是隨軍攜裹的百姓卻著實可憐,所以希望子龍辛苦一趟,和賈梁道一起,將黑山民眾收攏收攏,送至陰山安置,使其能夠安居樂業,也算是一件善事”
趙云沉默了一下,站了出來,向斐潛拱手而拜,說道“君侯,云有一不情之請”
斐潛看著趙云,也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請講。”
趙云又拱了拱手說道“如今黑山張平難首惡既授,那么不知道是否可以寬恕其余小統領,其多半也是無知盲從之輩若君侯能寬恕其罪,其必感君侯恩德”
此言一出,不僅是賈詡荀諶,甚至連其他的人員都有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