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喜歡用奇計者,往往都是死于奇計,倒不是說是被別人的奇計所殺,因為但凡是這些愛用計謀的人都是嚴防著這一手,想要從這種人眼皮底下耍聰明,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不過這樣喜歡用奇計的人,在一兩次或者多次的計謀成功之后,大多數人都在心理就會形成一種暗示,仿佛自己的計策無論何時都會順利進行,下意識的會提高了自己計策的成功率,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對于斐潛而言,倒不是覺得計謀不好,只不過不希望將自己這一方全部的賭注都壓在一個計策上。相比較來說,斐潛更喜歡引導著整個局面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這才是真正讓對手無法應對的計策。
在這樣的大勢當中,不管對手選擇什么,都是一樣吃虧,吃多吃少而已,如果有些小計加以輔助,成功了便加速對手的敗亡,失敗了,也并不會對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影響,這才是斐潛個人所欣賞的。
就像是來犯陰山的這一批鮮卑人,現在已經是落入了網中。
當然能夠更早的收拾掉,自然是更佳,不過現在看來,恐怕還需要等上兩天。
疑心就像是信任這一壇美酒封口上的小破洞,時間越長,這個破洞發揮的威力便是越大,然后一壇甜美的信任之酒,就會變成一壇醋,甚至是徹底的變質。
因此荀諶的建議是最正確的,緩行兩天,欲速而不達,外部壓力太強,內部就自然團結起來了
而且自己也要等一把尖刀,一把切開陰山來犯的鮮卑血肉的尖刀。
不過既然是尖刀,就必須要懂得如何使用,就像是如何使用計策一樣,用其正,少用其奇。
幸運的是,斐潛并沒有等多久,趙云便趕到了,甚至比斐潛原本意料的時間還要更早一些。
為了提升趕路的速度,趙云甚至都沒有穿鐵甲,只是穿了一身的皮甲,然后便帶著三名親衛全速趕來,一路之上,更是沿途換馬,毫不停留,等到了斐潛大營的時候,方下馬就是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到地上。
另外三名趙云親衛更是不堪,甚至有人騎術稍微差了一些,兩股之間鮮血淋漓,全靠其他的兵卒攙扶才下去修整歇息去了。
而趙云卻沒有任何的停頓,稍微喘口氣之后,便來到斐潛的大帳。
“參見君侯”
這一路的塵土,使得趙云的嗓音都是干澀無比。
斐潛看著趙云一頭一身的泥灰,臉上脖子上一道道的都是汗水流淌之后又重新被黃塵覆蓋上去的痕跡,心中也是頗有些感動,先讓人給趙云胡凳就坐,又叫人取打些清水過來讓趙云多少擦個臉,漱個口
趁著趙云洗漱的時間,斐潛便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還有陰山周邊的情況,都大概向趙云說了一遍,然后說道“三日之后便是蕩平鮮卑之時子龍,前軍騎軍大部,便全數交給你來統領了”
說完,斐潛便從身旁取出了半片虎符,站了起來,笑吟吟的看著趙云“子龍接了虎符,便可先去前營和手下將校先熟悉一下也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卯時,再來議事也不遲”
“這”趙云一愣,然后看著斐潛的笑容,便微微一低頭,“謹遵君侯之令”然后站起身,上前兩步,半跪著從斐潛手中接過了虎符,然后又微微彎腰行了一禮,便向斐潛告退。
荀諶笑笑,說道“某便替君侯送送子龍吧”
斐潛看了荀諶一眼,然后點點頭說道“這樣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