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拓跋郭落看了那克里真一眼,然后不緊不慢的說道,聲音平緩,就像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樣,“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發現情況不對,趕到戰場的時候,漢人已經將匈奴人都給圍起來了然后你帶兵救了幾次,都被漢人攔了下來,沒有能救成功然后看見臨銀欽和阿蘭伊的牛尾大旌也倒了然后你眼見實在是沒辦法了然后你才不得已撤了回來嗯,沒錯吧還是我記錯了”
拓跋郭落幾個重復的然后下來,雖然是語氣平和,又是夜晚,氣溫較低,但是那克里真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在營帳之內的火光下閃閃發亮。
幾個鮮卑人將頭湊到了一起在低聲嘀咕
“看這家伙的狗樣,八成是沒說實話”
“什么八成,我估摸著肯定是”
“他娘的,早就看出這家伙是個慫人了,沒想到還是個長舌說謊言的家伙”
“還客氣什么,要是我早就叫人綁起來先抽一頓鞭子再說了”
一時間在大帳之內嗡嗡之聲不斷,有的顯得湊個熱鬧,有的卻是幸災樂禍,態度雖然不一樣,但是個個都是盯著那克里真,就看他要如何回答。
“這這尊敬的小王,我”那克里真低著頭說道,“我說的,說的都是實話,不敢有半點欺瞞小王”
“哦”拓跋郭落似笑非笑的說道,“那就有些奇怪了匈奴人不僅沒有死在漢人的包圍之下,而且還回來了要知道,牛尾大旌都倒了啊嘖嘖你說應該是說這些匈奴命大呢,還是說漢人的手太軟了那你說說,你覺得是什么”
“這個”那克里真一時之間有些結舌。
誰都知道,每一個草原上的部落,都有一面代表著自己部落的牛尾大旌,而且這一面牛尾大旌就跟漢人的帥旗一樣,是整個部隊的核心所在,一旦倒下,也就意味著戰敗,或者說全軍覆沒了
而現在那克里真所看見匈奴的牛尾大旌到了,轉眼匈奴人卻回來了,這個事情就相當的有趣了。
那克里真的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就往下流淌,還不敢伸手搽,就覺得有千萬只的螞蟻在臉上爬過一樣
人都是這樣,說一句謊言的時候往往是脫口而出,但是為了彌補這個謊言,卻不得不花上更多的行動和言語。
誰都討厭錯誤,也厭惡將自己的錯誤在其他的人面前展露出來,那克里真也不例外,為了維護他自己在鮮卑諸位頭人面前的形象,他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道“回稟尊敬的小王,這個我也不清楚啊當時我帶著族人趕到的時候,匈奴人確實是已經和漢人交戰了并且那些匈奴人已經支撐不住了我確實是看到他們救不回來了,才帶著族人回來的這些都是句句實話,小王如果不信,可以去問我的族人”
那克里真起初還慢慢說著,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一些卡頓,但是到了后面倒是越來越流暢,最后甚至拍著胸脯,呯呯作響,語氣也漸漸的肯定起來,但那克里真依舊是將一些事情隱瞞了起來
因為那克里真所講的這些東西都是有一定真實性,因此那克里真說得倒也是唾沫飛濺,斬釘截鐵的模樣,反而讓拓跋郭落對于之前的論斷有些遲疑起來。
或許其中有些那克里真不知道的隱情
拓跋郭落盯著那克里真看了一會兒,不置可否,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反倒是低下頭翻看起手頭上的那一封書信來
漢人要議和
緩兵之計
還是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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