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瑤屈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眼下七十二道觀稍微有點名堂的都到齊了吧?”
不等云海月答話,池太醫搶先說道:“差不多齊了。”
他整天跟著云海月在街上溜達,跟好些老道混了個臉熟。耳濡目染的了解了不少事。
還都挺有意思的。
裴錦瑤點點頭,“方才家父受了驚嚇,勞煩您幫忙把把脈寫個方子。”
池太醫思量片刻,拈須問道:“用百年人參?”
裴錦瑤朝池太醫擠擠眼,“家父受驚不小,沒有千年人參肯定不行。”
明白了。裴二老爺的“病”越重越好。池太醫坐不住了,“我這就給裴二老爺診脈去。”
裴神機使剛回京就帶他玩,可得打醒十二分精神。
云海月盯著腳步輕快的池太醫看了須臾,收回視線,對裴錦瑤說道:“您給我也派個差事。”
裴錦瑤想了想,“給小石子弄一身干凈短褐,明兒一早農活就干起來。”
小字輩的就數小貴子最清閑。云海月應了聲是,帶石泉回西廠。
小密探打開一包炒豆放在裴錦瑤手邊,“后院那倆您打算如何處置?”
“當然是哪來送哪去。劉祿川往我腦袋上扣了這么大一盆屎湯子,我還給他整個茅房!”裴錦瑤捏起一粒炒豆放進嘴里用力拒絕,咯嘣咯嘣的聲音像極了嚼骨頭。
小密探打個冷顫,“您打算還個多大的茅房?”
裴錦瑤唇角微勾,“要多大有多大!”
……
劉祿川回到拱衛司,脫了斗篷一腳踢開杵在門邊的箭囊,“煮熟的鴨子飛了!”氣哼哼坐下,“裴三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丁校尉扶起箭囊,“池太醫不是說裴三活不長嘛。您瞧瞧她的臉色,蒼白的嚇人。您跟一個快死的人置氣不值當啊。”
劉祿川皺起眉頭,“她先是用符把人家嘴封死了,后又破了那個魂什么符。我怎么覺著她一時半會死不了呢。”
“您沒聽說嗎?”丁校尉湊到劉祿川身邊,神秘兮兮的說道:“坊間暗戳戳傳吶,說是她用符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是嗎?”劉祿川松開眉頭,“那就想辦法讓她多用幾道符。”
丁校尉點頭如搗蒜,“小的豁出去晚上不睡,也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劉祿川心情大好,咧嘴樂開了花。然而,笑了沒幾聲,就又僵住,“小姜小沙回來沒有?”
丁校尉搖頭,“沒有呢。”他們走的時候十分狼狽,根本也沒顧得上小姜小沙,“您別擔心,小姜小沙都挺機靈的,他們許是不想惹眼耽擱了,等會兒就回來跟您復命了。”
說的也是,兩個紅甲將軍還能糊弄不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茶博士?劉祿川放了心,揉揉額角輕嘆道:“差事沒辦成,反倒令裴三有了防備。以后再想從仙歌樓下手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那就再想辦法唄。”丁校尉倒了杯熱茶端給劉祿川,“也不急在這一時。”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吵嚷聲。丁校尉豎起耳朵,隱約聽到有人在說“給你們送人”之類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