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儉長嘆一聲，吹熄蠟燭將被子蒙在頭頂。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就是睡不著。直捱到子時，議事廳才安靜下來。
“許是吃好了。”劉儉拍拍餓扁的肚子，揚聲沖門外問道：“裴三送餃子來沒有？”
等了片刻，門外響起一把不大清醒的聲音，“送了，素三鮮的餃子和一整條烤羊腿。”人影湊到門邊，低低問道：“殿下，您要吃嗎？小的給您熱熱去？”
裴三還算懂事。劉儉應道：“麻溜的。再弄碟鹵鴨舌。”
鹵鴨舌？侍從面露難色，裴神機使沒送鹵鴨舌。
“那什么……小的去灶間看看。”
話未說完，人已經快步走了出去。匆匆到在灶間，從議事廳撤下的殘羹一道接一道送過來。唯獨沒有鹵鴨舌。侍從隨便找個雜役問了才知道，老文做的鹵鴨舌不光黑爺白爺愛吃，羅將軍和張大人也愛吃。大伙兒都愛吃的東西，自然沒得剩。
殿下沒口福。侍從在心里掂量著該如何向劉儉回稟，快步出了灶間，遠遠就見裴錦瑤立在僻靜處對著堵墻有說有笑。
誒？裴神機使吃飽了撐的？侍從擰起眉頭。冷不防有人在背后拍拍他肩頭。侍從嚇得張嘴大叫，叫聲還沒出口嘴巴就被人堵住，“你站這兒鬼鬼祟祟想干嘛？”
阿發領班？侍從眨巴眨巴眼，含混不清的回道：“沒、沒干嘛。”
小密探松開手，“沒干嘛你干嘛偷看裴神機使？”
“小的沒偷看。就是……”侍從深吸口氣，“就是好奇。”
誰閑的沒事跟墻說話啊？裴神機使真夠古怪的。
小密探冷著臉睨他一眼，“好奇也不許偷看！黑爺白爺跟裴神機使說正事呢。”
黑爺白爺？哪兒呢？哪兒呢？侍從扭臉去看，腦袋硬生生被小密探掰正，“你當我說的話是耳邊風？說了不許看就不許看！”
要是換做以前他才不受東廠小領班的氣呢。眼下裴神機使風頭正盛。殿下千叮萬囑不能得罪神機司的人。侍從吸吸鼻子。就算他想得罪也得有那個膽子啊。若是惹的裴神機使不高興，隨便給他用道符，小命就難保了。
“得了，小的不看就是了。”侍從撩起眼皮瞥了瞥小密探，“小的去給殿下熱餃子。”說罷，貼著墻邊低頭往灶間走。
裴錦瑤用余光掃了一眼，便又笑著對黑無常道：“黑爺，這次多虧您幫襯。要不然又得費一番唇舌才能說動張大人和羅將軍。雖然我是神機司唯一神機使，但是終歸不比您二老有分量。”
“小裴，你這樣說就見外了。”黑無常長嘆一聲，“康王謀逆全靠你才能將其化解。其中艱辛旁人不清楚我們再清楚不過。眼下你做的這件事關乎大夏蒼生。我們只不過動動嘴皮子，可是你……”
白無常接道：“你受苦了。”
裴錦瑤哈哈地笑了，“只要能如愿以償，就不苦。”
黑無常和白無常相視而笑，“有我們哥倆幫忙，一準能成。”
裴錦瑤收起笑容，正色道：“再過些日子我就回京了，到時候請您二位吃仙歌樓的燒鵝腿。”
黑無常砸吧砸吧嘴，“你還別說，有日子不吃真有點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