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胖子的算盤舞成一團黑影,擋下一片飛鐵,但虎口已破,鮮血順著算盤珠子往下滴落。
侏儒胡老五的腳下,被一片燒紅的烙鐵打到,燙得他尖叫著跳開。
柳汝蘅的前世鏡反射綠光,照偏了幾件鐵器的飛行方向,但鏡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孟老頭放出第一波尸鱉,被燒紅的烙鐵燙成焦泥,腥臭彌漫。
一出手,姜無咎和夫人就占盡上風。
但姜無咎的心血已經耗盡。
他左手開始發抖,操控鐵器的速度越來越慢,每出一招,嘴角就涌一口血,血滴在案上。
他是在拿命續,每一件飛出去的鐵器,都帶著他的心血。
廖三看出了他的虛弱,冷笑一聲。
“他們撐不了多久......一起上......”
五人同時發難。
趙胖子的算盤直砸姜無咎頭頂,算盤珠子嘩啦作響,帶著千鈞之力。
胡老五的毒針從袖中射出,三枚成品字形,直取姜夫人咽喉、心口和丹田。
柳汝蘅的前世鏡綠光暴漲,鏡面像一輪鬼日,直射姜無咎雙目。
孟老頭掀開所有陶罐,黑壓壓的尸鱉如潮水般涌出,順著地面爬向姜無咎和姜夫人的腳邊。
廖三的鐵鎖暗器從三個方向同時射出,封死了姜無咎所有的退路。
姜無咎被前世鏡照到的瞬間,眼神渙散。
鏡面的綠光里,他似乎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鬼市,看到了柳文淵的笑臉,看到了孟老頭斷掉的胳膊,看到了三十七具尸體。
他的心神亂了。
就這一瞬,趙胖子的算盤結結實實地砸到了他的胸口。
“砰。”
那聲音極沉,像一面被敲破了的鼓。
姜無咎飛出去,撞在長案上。長案的邊緣被撞出一道裂紋。
他噴出一大口血,血霧在油燈下散開,像一朵暗紅色的花。
與此同時,胡老三的毒針射中了姜夫人的左肩。
她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左手子母連心鎖掉在地上。
她的左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骨毒順著經脈向上蔓延,很快就沒過了肩頭,向心口逼近。
“夫人!”
姜無咎嘶吼一聲,想要站起來,卻又跌坐回去,胸口的肋骨斷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姜夫人靠在案邊,左肩發黑,臉色慘白,但她沒有倒。
她咬著牙,用右手拔出毒針,扔在地上。毒針落地的瞬間,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小洞,冒著青煙。
“我沒事。”
她的聲音在抖,但眼神很穩,穩得像一塊鐵。
“你別分心。”
姜無咎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溫柔,也很苦澀。
“三年了。”他說。
“你還是這個脾氣。當年我被人追殺,你也是這樣,擋在我前面,說‘我沒事’。”
“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些......”
姜夫人瞪了他一眼,眼淚卻掉了下來。
五人繼續圍了上來。
廖三喘著氣,看著地上的姜無咎,又看了看角落里極其虛弱的李世三人,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姜掌柜,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蹲下來,看著姜無咎。
“你要是乖乖把鬼市鐵印交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尸。現在嘛……”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聲音陡然變冷。
“北派鬼市的掌柜......從今往后,姓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