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徑幽深,殺聲暗傳。
李世將“圣女”子清馱在石上,過了藤橋。
子清不愿白白耗費李世氣力,堅持要自己走路,兩人便并排急行,去往葬珠谷。
月光映著山石巖壁,通道里的風似乎裹挾著遠處的殺氣,一陣緊過一陣,“呼呼”聲反復回蕩,格外刺耳。
兩人行得雖急,卻一路慢語。
“北派這次來勢太怪了。”
子清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焦灼,額間金印隨著急促的呼吸明暗不定。
“我們南派的三處機關陣十年未被破,北派竟能突然悄無聲息地撕開缺口,打到了葬珠谷。”
李世眸色一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床邊緣粗糙的紋路。
他忽然想起什么,隨口問道:“你先前說的小藤壺,也在陣前幫忙?”
子清點頭道:“是啊,她叫子倩,比我還急,這幾天我們只見過一面。”
子清轉頭,瞧了李世一眼,又急忙回眸。
“小藤壺說,北派這次請了好多高手,像是早摸透了機關底細,來勢洶洶,恐怕不只沖著補天石......她此刻應該和吳老大,小石斛在一起。”
“她倒是細心。”
李世淡淡應了一句,沒再多言。
兩人放慢速度,借著月光,看清前面的道路還有些狹窄難行,只好由并排改為了前后。
子清在前,不急不徐。
石床隨后,沉穩如岳。
子清繼續說道:
“剛才和你產生誤會的三老,都是殷商舊臣之后,打小在殷墟長大,骨子里還帶著祖上的風骨。年輕時,他們三人在江湖聲名赫赫,‘天地神功’,‘藏鋒快劍’和‘天機神算’,哪一個不是響當當的名號?只是后來都刻意隱去了蹤跡,才漸漸被江湖淡忘。”
“像天地老怪這般高手,比我之前見過的厲害多了,怎會甘心隱退?”
李世插話,語氣里帶著幾分疑惑。
“不是甘心,是累了。”
子清輕嘆。
“他祖上是殷商掌兵司馬,家傳天地神功,剛猛沉雄,掌風可撼石壁。十七歲闖蕩江湖,三年內連敗二十位成名高手,一時聲威大振。”
講到此處,子清語氣停轉,輕嘆一聲,才接著說道:
“唉......可名氣越大,麻煩越多。”
子清加快語速,明顯有些忿忿不平。
“官府想拉他做爪牙,門派要借他爭領地。黑道要除他立威名,白道要逼他當盟友。他特立獨行,不愿做任何人的刀,更不愿當任何人的棋子,得罪了不少人,遭到各方追殺。最兇險的一次,他被好友所騙,圍困絕命崖,雖以一己之力擊退三百高手,殺出重圍,卻也看透了名利場的各種虛偽。”
子清調慢語速,若有所思。
“一戰成名,換來萬夫所指。一身武功,落得四面楚歌。后來他輾轉回到殷墟,覺得‘天地神功’雖強,卻只能傷人,便想修煉一門能勘破人心的瞳術,一來修養身心,避開紛爭,二來也想看看這世間的善惡真假。這一閉眸修煉,便是十年。”
“難怪他閉目打坐,不愿睜眼。”
李世恍然。
聊到不素道人,子清的語氣多了幾分復雜。
“他的遭遇,可比天地老怪曲折多了。祖上是殷商鑄劍師,家傳的‘藏鋒劍’快而無形,劍出鞘時悄無聲息,卻能一擊制敵。他自幼飽讀詩書,出口便是詩詞,本想考取功名,卻連續五次落榜,才拜入閭方教,修道練劍。”
“閭方教擅長符箓齋醮,怎會教他這般凌厲的劍法?”
李世挑眉。
“這是他的機緣。”
子清解釋。
“他入門時,教中有位隱世長老,恰好是鑄劍師后人,見他根骨奇佳,又通文墨,便將一本古劍譜傳了給他。不素道人將詩詞意境融入劍法,劍招愈發飄逸,還總愛邊打邊吟,江湖人都笑他‘劍里藏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