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指短,拿筷子都握不住——”
二人爭相揭露自己的短處,王之儀不理他,接著道:
“我滿身惡臭,香粉都壓蓋不住,被客人打后起不了身,老鴇不肯找大夫治我,蔣津山這時花錢贖我,老鴇求之不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述說,鬼藤在二人口鼻間穿梭。
有情人之間最真摯的情感成為供養厲鬼最佳的供品。
王之儀道:
“花了一輩子的積蓄,將我這么一個廢人帶回家中,你后悔了沒有?”
“沒有。”蔣津山道:
“易地而處,你也救我,當年旱災,水那么珍貴,你給了我一口。”
……
“后來我全身潰爛,皮都沒了,蔣津山割皮補我,不知為什么,他也沒死,最終僅剩了個腦袋還是圄圇的。”王之儀嘆息:
“我倆本來以為熬不過這一劫了——”
可天無絕人之路,蔣津山本身狀態奇特,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最終王之儀瀕死之際,竟馭使他成功。
二人合二為一,倒是好事一樁了。
從王之儀被賣入妓坊,她對人便格外不信任,她時常咒罵,興許蔣津山對她太重要了,她常常疑神疑鬼。
“我們合二為一,共用一個身體,我便再也離不開她,她也不會再懷疑我,唯獨不好的,就是我再看不到她了。”
“我們合二為一,彼此再難分割。”
王之儀的話讓趙福生想起了早前在百里祠村莊里,看到那一尊被一切為二的泥塑。
二人的話音告一段落,趙福生眼見二人身上布滿大小鬼藤,如同大小不一的寄生蟲,當即定了定神,厲喝了一聲:
“孟婆、大同、少春,出手撈人。”
幾人同時應了一聲。
孟婆胸口出現血洞,一只帶血的骷髏人頭被她從心口取出。
骷髏內熬煮了一碗湯,孟婆手端湯碗,緩緩潑灑向鬼藤處。
血月當空。
丁大同、武少春突然覺得自己的厲鬼法則瞬間暴漲了許多。
一條帶血的、散發著惡臭的白綾從天而降,纏住了王之儀的脖子。
厲鬼的法則將她標記,頓時把許多黑藤擋住。
黑藤蹭著裹尸布鉆涌,不出片刻功夫,那布巾便被撕爛,武少春接著也出手。
一個鬼灶憑空出現,灶上架了一口鍋爐。
鍋內水‘咕嚕嚕’沸騰,白煙裊裊升起,化為細長的繩索,將鬼纏的萬千觸手同時纏住。
武少春馭使的只是禍級鬼物,雖說有一定的香火加持,令得他的鬼比一般的禍級厲鬼強悍了許多,可兩鬼品階不同,他仍受到了克制。
好在那些白煙之上附著了點點星火,火光燙濺到鬼藤之上,令得鬼藤如同吃疼一般,猛地一縮。
趁此良機,王之儀短暫的脫離了束縛。
趙福生喊了一句:
“王之儀起身!”
可不知是受鬼藤的影響,還是王之儀回憶過往,想到了傷心處,她竟在掙脫束縛的剎那,失魂落魄坐在了原地,一動不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