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半點抵抗也沒有,便被卷往鬼凳之中。
她正襟端坐,雙手被陰影強行按在膝頭。
本來救了武少春的許婆婆一見此景愣住:
“這究竟是什么鬼東西?沒完沒了了?”
“我娘——”
這一會兒功夫,蒯滿周已經說到莊四娘子了。
莊四娘子的事牽涉到蒯良村的覆滅,也是小丫頭一生的轉折。
她此時并沒有準備好將內心的一切當著無數陌生人的面和盤托出,小孩的眼中流露出怨恨、憤怒的神色。
許婆婆再度出手。
火焰落地,燙燒得黑影‘滋滋’冒煙。
蒯滿周話音一頓,她掙扎著召喚出莊四娘子,接著地面開滿血紅的鬼花,鬼花所到之處,將意圖卷土重來的陰影阻住,蒯滿周趁機脫困,回到趙福生的身側。
萬安縣二人接連脫困,許婆婆環顧四周,這會兒她反應過來了:
“趙大人,我能力有限,只能幫到這里了,你人數太多,我可沒法每個都招呼。”
說完,身影重新退回深淵內,打算溜了。
但許婆婆的身影在消失前,她的聲音透過地獄傳來:
“將我家阿馭看住,可別看丟了。”
話音一落,許婆婆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孟婆道:
“許家姐姐嘴巴硬,但對大人可真信任了。”
趙福生將許馭、蒯滿周拉住,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許婆婆的出現只是一個小插曲,急促的打斷了兩場‘自白’,不過厲鬼不會怒,祭祀一旦開始,不獲取足夠的‘信息’絕不收手。
兩場收集新訊息被打斷,黑氣不多時卷土重來,拉住一個村民,將其引往紅凳處。
村民坐了下去。
黑氣幾乎要化為實質之物,形同瀝青一般,將他整個身體全部包裹住。
大量凝為液體一般的黑霧‘滴滴答答’順著村民身體往下流淌,將他與長凳融合,使其仿佛從凳子中長出,再難分彼此。
不多時的功夫,村民的臉部也被黑氣覆蓋,看不到眼睛、鼻孔,只留了一張說話的嘴:
“我叫鐘阿牛,一共已經輪回轉世7次了——”
村民木然開口。
黑氣分裂出千千萬萬細如絲縷的鬼線,鉆入他的耳朵、眼珠,在他大腦、身體內攪動,將他‘研究’得格外透徹。
這一幕對丁大同沖擊極大,大大的顛覆了他對‘輪回、長生’的認知,他臉上露出驚恐不知所措的神情,本能的看向了趙福生、看向了伍次平處。
伍次平的臉上露出絕望、駭然又厭惡至極的神情,一會兒功夫,這些表情都消失了,變成了麻木認命之色。
村民們像是早習慣了這種場景,沒有人露出害怕的神情,但是盡數雙拳緊握,渾身直抖。
這種身體的反應形同應激,遠比表情要生動得多。
那被祭祀選中的村民很快將他的生平述說完。
他的人生平平無奇,貧窮、苦難跟隨了他一生,從最初的一世到輪回轉生的數世,都周轉于貧困之家,掙扎求生存,一切乏善可陳,厲鬼好似從他身上再也吸不到新的‘養份’,很快將他放開了。
這瘦骨如柴的村民被鬼吸食后,身體的皮膚薄得如同一張浸滿了水的透明油脂,肋骨在臘黃的皮膚下清晰可見,他倒在原地半晌,像具一枯尸,一動不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