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趙福生搖頭。
余靈珠倒真有些急了:“我們分開兩處行動,不是很妥帖。”
她小聲提醒。
趙福生就道:
“還沒轉完呢。”
她說完,看向武家兵:
“武村長,不是說這里還有神廟嗎?”她笑著提醒:“你說入夜村子安全,全靠村莊神廟庇佑。”
“有的、有的——”
武家兵愣了一下,接著勉強道:
“不過那也不算什么正經神廟,就是村民自己搭建的兩個棚子,大人如果要看——”
“兩個?”趙福生捕捉到關鍵信息:
“莫非這神廟里,拜祭的是兩個鬼神?”
這個事情并非秘密,武家兵稍加猶豫后,點了下頭:
“是一對男女相。”
“我們也去看看。”趙福生道。
武家兵面露無奈之色,但看了點火帶路的四個漢子,他最終也嘆了一聲:
“走吧。”
他的神態一瞬間變得有些冷淡。
趙福生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
“我們事太多了,武村長覺得不耐煩?”
她這話一出,武少春神情警惕。
武家兵皺眉,半晌后道:
“不瞞大人說,我們這村莊偏僻,遠離城里,不沾城中是非,好處是不會出事,大家能平安活到老,壞處是不積功德——”
趙福生留意到他已經說了兩次‘積功德’了。
一次是提及‘多積功德,投胎轉世’,另一次則是此時,提及村莊現狀。
她意識到武家兵對她生出了防備,并沒有出言打斷他的話,而是聽他繼續往下說道: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只想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世,大人們看起來氣度不凡,我怕你們給我惹來麻煩。”
“看個神廟而已,怎么就給你惹麻煩了?”
余靈珠冷冷道:
“我看你像刁民,想生事。”
她說話很不客氣,點火的四人聽了這話露出恚怒之色,但武家兵卻并不動怒——趙福生見此情景,心中再次暗忖:這武家兵脾氣好得未免有些不尋常。
村民大多少有見識,欺軟怕硬。
余靈珠雖說是鎮魔司的王將,位高權重,但落入不識流的村民眼中,便唯有一個身份:女人。
以趙福生與村民打交道的經驗來看,這些人怕鬼、怕官差、怕土匪、怕鎮魔司,哪怕是路途遇到陌生人多問幾句,也會心生戒備與警惕——但唯獨除了女鬼之外,這些令人畏懼的身份若是變成女人,他們膽氣便會壯一些。
從先前談及今夜死者竇三嫂遭遇來看,百里祠窮困、落后,村民生活條件艱苦,衣不蔽體——可這依舊不影響他們建立了一套嚴格的‘等級制’,竇三嫂這樣的三嫁女人淪為眾人鄙夷的目標,死了也遭有唾棄。
這樣的情況下,村民的許多想法直白得無法掩飾——他們也沒想過掩飾。
趙福生一行人入村時,眾人直勾勾的盯著她及余靈珠等人看,唯獨不敢看劉義真、武少春,甚至隨行的不馭鬼的令使。
……
可就是這些種種緣由下,武家兵面對余靈珠數次囂張得近乎不客氣的態度中,竟能平和以待,忍氣吞聲,仿佛并沒有偏見——這種怪異就很值得深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