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當時的力量,只護持上陽郡數月時間便險些遭反噬,后以城祭鬼,最終提升自身厲鬼品階,才守住了上陽郡。”
趙福生聽到這里,突然心生恚怒。
“上陽郡38城出事,帝京知不知道呢?”她打斷了謝景升的話,突然出聲發問。
這一說話,自然而然的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她的身上。
眾人這才開始打量起這一次參與辦理了上陽郡鬼案的令使。
如今的趙福生地位不高,實力不明,她甚至名義上只是一個偏遠縣鎮的令司,照理說在這議事閣中,并沒有她坐的位置。
可是余靈珠等人因先前之故不敢再小覷了她。
此時她貿然開口,王令等人太過驚訝,竟沒有覺得惱怒,反倒下意識的看向封都。
封都沒有發火,只是平靜的回話:
“上陽郡是擋住帝京的一道防線,臧雄山失控的后果,不止是上陽郡覆沒,而在于引發十七層帝獄不穩固。”
話中之意十分明顯。
朱光嶺的所作所為無論有沒有告知帝京,都是得到了帝京鎮魔司默許的態度。
以趙福生精明程度,她心念一轉,就已經猜想出朱光嶺恐怕早就清楚這一切,當日在上陽郡時,他不發一語,興許是打算將罵名自己扛下來。
她腦子‘嗡’的一聲,一股火焰驀地升了起來。
瞬時間,她渾身肌肉緊繃,手腳冰涼,控制不住的生出殺機來。
可是在怒火席卷趙福生大腦的剎那,她看向封都的臉。
封都皮膚松馳,頭發蒼白,略微有些蓬亂。
他的臉皮上布滿了大大小小黃褐色的斑,目光平靜的與她對視。
“家里光景就是這樣,手里沒有與鬼對峙的本錢。”他冷冷的道:“只有拿人命去填。”
第十七層地獄的情況趙福生也看到了。
臧君績復蘇在即。
58年前,如果不是趙福生在進入輪回時,借自己收集的匾額以及劉義真的力量封印鬼門關,封都當時都未必能清醒過來。
“它復蘇之后的后果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封都平靜的道:
“沒有辦法的事兒,何必此時提起來,讓大家臉上都不痛快?”
趙福生啞口無言。
她不是被封都的話堵得無話可說,而是她意識到自己的怒火無法改變眼前這些人的想法。
封都馭鬼的時間長,還有一定的責任心在,可他與鬼相伴,早喪失了早初作為人的憐憫之心。
上陽郡38縣的活生生人命,在他眼里只是一道阻鬼的防線。
她抬頭看向余靈珠,看向賈宜,甚至看向王令——這些人眼里露出防備、詫異及隱隱的敵意,唯獨沒有提及上陽郡百姓時的遺憾。
這些馭鬼者失去了悲憫之心,到了這樣的地步,更多人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而不在意天下百姓死活與好壞。
“唉。”
趙福生想通這一點,突然心生無力之感。
她能辯駁,但最終只是逞口舌之快,改變不了現狀。
……
見趙福生沉默,封都將頭別開。
人老成精,他哪里不知道趙福生心中的想法,可是他太老了,又很疲憊,再也無力去改變現狀,如今只求狀況不要更亂。
這一樁小插曲很快被掩蓋。
眾人對趙福生的反應感到意外,但同時更意外的是封都對她的縱容。
謝景升感應到氣氛的僵持,一時望了二人一眼,最終接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