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這些斑駁的血痕上移開,目光落到了許馭身上。
興許是馭使了厲鬼,亦或是當年陪同許婆婆在鬼宮之中生活多年的緣故,許馭的年紀永遠的停留在了當時她初被母親送入中都的時候。
58年未見,她的神態并沒有多大改變,仍是單純、安靜、乖巧的模樣,可是眼神中卻少了懵懂,多了幾分沉著。
在與趙福生等人對視后,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安,接著看到蒯滿周時,眼睛一亮,繞到另一邊去拉小丫頭的手。
兩個小孩牽著手,許馭對著蒯滿周笑,喊了一聲:
“滿周。”
蒯滿周沒應答,許馭并不惱怒,反倒心滿意足的拉著她的手,站在趙福生身側。
孟婆上前一步,小孩仰頭看向孟婆:
“孟婆婆。”
孟婆慈愛的伸手摸了摸她頭。
許馭剛一笑,看到孟婆手背上暗紅的血斑,笑意僵在臉上,隨即變成忐忑不安的神色。
萬安縣眾人一一上前,彼此打著招呼。
余靈珠神情復雜,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丁大同等三人既意外又好奇,心中還莫名有些興奮,不清楚趙福生怎么又與帝京的將領有關系了。
賈宜的身后,許多沒有見過許馭的鎮魔司馭鬼者探頭,盯著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時之間難以將她與傳聞中的皇級大將乾坤筆許馭聯系到一起——甚至許多人心里浮現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是不是弄錯人了?”
眾人心中正胡思亂想之際,許馭已經與萬安縣眾人打完了招呼。
她左右探了探頭,似是沒看到熟悉的面孔,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可她乖巧慣了,此時只是拉著蒯滿周,乖乖站在趙福生身側。
趙福生將她神情看在眼里,低頭問道:
“阿馭,這一次來接你,還有個人也想見你。”
許馭早非當年的小孩,她聽聞這話,似是已經猜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抬頭看向趙福生,還沒有說話,趙福生便展開地獄。
地獄一現,余靈珠眼前的情景就變了。
落在她身后的馭鬼者眼里的,是天色瞬間陰了。
密集的云層緩緩移動,將陽光擋住。
氣溫頃刻間降低了數度,凍得本來對寒氣頗有抵抗力的馭鬼者們都打了個哆嗦——且在不知不覺間,仿佛有什么令他們感到不安的存在出現。
可許多人無法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
唯有丁大同等三人,雖說‘看不到’地獄的深淵,卻因為曾被趙福生收入地獄,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因此并不慌亂。
而在賈宜、封都、余靈珠等三人眼里,則看到的情況截然不同。
只見趙福生腳下黑氣沉沉,四周形成深淵,她懸空站在深淵之中。
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從深淵內散逸出。
明明靜寂無聲,可三人卻像是聽到了震人肺腑的低鳴。
那深淵的面積并不是很大,卻可容納鬼物。
封都僅只看了一眼,便引起自己鎮壓的鬼群震蕩,那被封印的鬼關門似是再度有松動的跡象,困鎖臧君績的力量微微復蘇。
……
他立即閉上了眼睛。
薄薄的眼皮下,封都的眼珠急劇抖動,顯然他內心并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沉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