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欲多講此事,便趁著眾人各自忙碌準備工作時,問馬超元道:
“此時距離我們引鬼離開,過去多少時日了?”
馬超元道:
“已經是七天前的事了。”
鬼禍之中無日月,身處鬼域的人感知不到時間流逝。
他隨即便將當日的事情大概說了一番,末了才道:
“……天亮之后,也不見大人們回來,但郡里不少人卻出了事,許多人莫名其妙被斬了首。”
說到這里,他隱約有些不安。
以他經驗來看,這些人頭身分離,且死后尸身奇臭無比,內臟被掏空,腦袋里帶著一股被灼烤后的焦臭。
他總覺得這像是厲鬼殺人的法則。
“放心,之后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
這些人是因紙人張而死。
趙福生想到這里,皺起了眉頭。
紙人張此人心思難辨。
他早前蟄居萬安縣,初時害孟婆、狗頭村及自己一家等行為倒能理解——經歷輪回法則后,當年的臧雄武可能認為妻女之死與萬安縣一行人有關。
而他對無關鬼下頭也有緣由,無頭鬼生前是他過命交情的兄弟,死后一半腦袋與他拼湊。
他當日潛入上陽郡,多少也能說得過去。
畢竟上陽郡鬼禍與臧雄山及他妻女有關。
可是他后來向當年的‘自己’舉起屠刀,且事后駕鬼離逃離中都大殿,偏偏鬼車最后并沒有被他馭使,及鬼眼珠子的摘除也很奇怪。
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趙福生全無頭緒。
一想到這里,她隱隱有些頭痛。
“看來要想徹底剪除這個禍害,唯有趕緊入京,找到許馭了。”她嘆了一聲。
劉義真道:
“你想借乾坤筆之助?”
趙福生微微點頭。
謝景升心情復雜。
這一次上陽郡鬼禍,他離京之時,許馭對他來說是神秘而又可怕的皇級大將,是他不熟悉也摸不到的詭異存在。
卻沒料到一次輪回之旅,再想起許馭時,腦海里首先浮現出的不是馭鬼的大將,而是那個可愛的小丫頭。
他甚至隱隱覺得有些親切了。
趙福生定了定神,對馬超元道:
“上陽郡斷頭鬼案你暫時不管,但稍后我會讓大小范跟你留一個畫像及人物特征,你事后多加留意,若有線索,回頭通知我。”
馬超元初時忐忑,但隨即想起自己被她打下的鬼印,又多了幾分自信,當下便點了點頭。
不多時,出去辦差的人一一歸來,普通令使被召至外庭。
趙福生看向武少春等人:
“少春,你們可挑選一些適合眼緣的人,隨意打個鬼印。”
打鬼印對馭鬼者來說是借用鬼的力量,有一定風險——可萬安縣的眾人狀態相對都算穩定。
只要不怕使用太多鬼的力量導致厲鬼復蘇,事實上打鬼印、獲取百姓香火祭拜,是一條晉升厲鬼品階,提升馭鬼者實力最好的道路。
鬼始終是人死復蘇而成,凡事相生相克,看似孱弱的普通人也有其力量非凡的時候。
武少春毫不猶豫:
“大人,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