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婆婆一時之間心生惶恐:今日這一切是真的還是假的?闖入的外來者究竟是真有其人,還是一切只是幻想而已。
“臧君績?!”
趙福生吃了一驚,喃喃出聲。
謝景升也同時低呼:
“臧君績——帝將大人。”
趙福生轉頭看向謝景升,謝景升強擠笑意,他仿佛看出此時趙福生眼睛底下蘊藏的疑問,低聲的道:
“這位就是我提到過的,曾經鎮魔司唯一的一位帝級將領,當年杜生明一案,也是由他親自記錄的。”
趙福生定定看他:
“老張在世時——”她提起張傳世時,語氣有片刻的停滯,半晌后,趙福生整理了心緒,再度說道:
“在上陽郡的時候,老張提及臧雄山案子時,說到他的祖輩之中曾是鎮魔司的馭鬼者——”
“是。”
謝景升點頭:
“臧家祖輩有過無上榮光,”
臧姓非大姓,兩者之間有線索指引,趙福生聽到名字猜到端倪也不稀奇。
“所以當初老張講的話是對的。”
劉義真冷冷道:
“榮光又如何?數代之后,后輩依舊泯然眾人。”
臧家祖宗曾經異常風光,可惜后人過得艱難無比。
劉義真想起張傳世,心中不由生出惆悵:
“如果,如果臧氏一門榮耀還在,老張一家的悲劇是不是不會再發生?”
范必死等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萬萬不可。”
趙福生大聲道:“若是榮耀還在,杜生明案件相似的情況只會重復不止——”
后漢末年,鎮魔司之害恐怕勝于鬼禍。
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厲鬼可怕,便鎮魔司馭鬼者之可怕程度,甚至敲骨吸髓。
“……”許婆婆聽聞這話,怔了一怔。
其他人也愣住,最終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懂事的人心情沉重,唯有兩個天真可愛的稚童一左一右坐在趙福生的身邊,他們不為這些大人之間的煩惱所擾,仿佛杜生明、鎮魔司之間的案子離兩個孩童遠遠的。
半晌后,許婆婆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她看向趙福生,嘴角邊露出淡淡的笑意,整個人身上的戾氣瞬間消散了許多,繼而道:
“這位臧大人也是個好人,他愿意挺身而出,頂住了其他人的壓力。”
明面上,杜生明案子輸了,可實則郭家也沒討到好,沒能如愿占領杜家的田地。
可這樣的‘勝’對杜生明來說只是慘勝。
經歷一場官司,杜家人飽受挫磨,家仆早已經奔逃四散,臨走偷走家中大半財務。
鋪子七零八落,田莊的佃農心中忐忑,無心耕種。
最重要的,是杜家父子三人經受酷刑重創,女眷也被貶為奴,登記在冊,不再是良民——漢朝律法有明,一旦經歷官司登記為奴,其家族十世永不能入仕為官,這無疑是斷了杜家根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