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猜出來歷之后,趙福生也并不隱藏,直接點頭承認了眾人身份:
“我們都是鎮魔司的人。”
她的話令得許婆婆沉默了片刻,接著問道:
“鬼域之中無歲月,不知如今外間過了多少春秋?”
眾人面面相覷,思索她話中之意。
趙福生道:
“自先漢末年,后漢再立——”
許婆婆眼神怔忡:
“先漢——先漢——”
“原來,原來乾坤筆張大人說得是對的,大漢果然會因此而亡。”她說完之后,眼神哀傷,卻始終沒有眼淚滲出,半晌后又不由冷笑:
“世道這樣,也不奇怪,只可惜了杜美人,那么好的一個人,卻沒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她說完,又嘆了口氣:
“對不住了,人年紀大了,說話也啰嗦,剛剛這位大人說到哪里了?”問完,又恍然大悟:
“后漢再立,如今是哪一年呢?”
趙福生被她打斷了話也不惱,回答道:
“當年永安宮大火覆滅了先漢,后重建朝綱,至今——”她說到這里,看了謝景升等人一眼,接著才道:
“至今已經是后漢189年了。”
“189年——189年——”
許婆婆念了兩聲,表情暗淡了下去:
“沒想到,已經過去了這么長時間。”
她說完之后沉默了良久,接著目光落到那小孩身上。
小孩的臉已經被擦干凈,那頭亂雞窩似的頭發也被陳多子以手指作梳,大概的理順了一下。
興許是久未看到小孩真容,待看清小孩面龐的剎那,許婆婆的目光有片刻的怔忡。
接著她的視線像是越過了小孩的臉,看向了另一處,眼中露出溫柔之色:
“像啊、像,真像呢——都說侄女似姑,阿馭長得跟美人,真的是越來越像了——”
她說完這話,既是想笑,又是想哭,可惜她的雙眼卻像是早就已經干涸的泉眼,無法再流出眼淚了。
須臾之后,許婆婆雙眉上揚,眼皮下垂,拉長了眉眼之間的距離,目光看著自己的交握在腹前的雙手,說道:
“鬼宮無歲月,沒想到時間一晃已經過去了這么久,我們困守在這里,許久沒有跟人說話了,今天難得有客人來,客人們不知道有沒有興趣,聽一聽我們當年的往事呢?”
她這話正中趙福生下懷。
前漢末年中都鬼禍本來記錄得就不清不楚。
原本趙福生進入此地為的是辦無頭鬼案,中都鬼域的案子與她無關,知道個大概,尋找到出口也就算完事了。
可偏偏案子涉及到了宮中杜美人。
當年的杜美人身懷有孕,懷的還是雙胞胎——而范必死兄弟身世離奇,當年是受活死人孕育的。
這個案子可涉及到鬼胎,本來鬼胎案全無眉目,哪知會在58年前的鬼域之中找到相關線索。
再加上事件之中又出現了紙人張,這樣一來案子便錯綜復雜,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便不能再輕易放過了。
趙福生深知今日這樣與前漢末年知悉鬼案相關內情的人交談的機會寶貴,她伸手拉了根凳子坐了下來,雙手肘撐著膝頭:
“這樣的機會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