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
“張師傅——”
“小張。”
萬安縣眾人一見此景,除了蒯滿周外,齊齊高喝了一聲。
武少春不加猶豫,伸手一揮,灶鬼現世。
無數火鱗在他臉上浮現,血光涌動中,灶內大火旺盛,燒得鍋爐‘汩汩’沸騰。
厲鬼從鍋中爬出,一根漆黑的繩索從張傳世后方的頭頂垂落,卷向三眼鬼母。
范氏兄弟初時畏懼,但一見張傳世將死,二人初時愣了片刻,隨即這些日子以來萬安縣鎮魔司眾人相依為命的畫面涌上心頭。
兩兄弟本身就是自私之人,心性也毒,若是以前,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二人不死,旁人的死活與他們是無關的。
可是萬安縣鎮魔司重建以來,趙福生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針,令得兄弟二人感受到了久違的平定,與張傳世這一年的時間相處竟也有些同僚之儀。
范無救道:
“哥,如果老張死了,我們見死不救,大人會不會發火?”
范必死目光閃了閃,拳頭一握:
“管逑它的,跟鬼母拼了,頂一時半刻,打不贏再躲。”
話音一落,范無救心中一松。
他前一刻擔憂范必死拉著他退縮,后一刻聽到范必死愿意拼命時,一股激蕩涌上心頭。
“好——”話音未落,他人已經揮拳撲向鬼母。
二兄弟閃身上前。
……
鬼母已經站到了張傳世的身后,伸手探往他后背心,如同環抱曾經的女兒一般,試圖將張傳世抱進懷里。
但鬼母的手還沒碰到張傳世身體,一道鬼線垂落。
灶鬼的灰霧纏住了厲鬼的頭顱,將它往上提。
同一時刻,二范也疾沖到張傳世身后。
二人舉拳便往鬼母的左右肩膀擊打,厲鬼形成的鎖鏈纏住鬼母的肩膀。
就在這時,鬼母人皮體內的血光一閃。
兄弟二人正怔愣間,怪事發生。
只見鬼母的后腦勺長發散開,內里露出一張光滑細膩的人皮來。
人皮內部有黑氣沖涌,接著那黑氣化為一張痛苦的鬼臉,從內往外沖擊人皮。
鬼臉沖擊的瞬間,眉眼、五官將薄薄的人皮沖凸,形成另一張陌生的面容。
隨后那額心正中滲出血珠,劃破額頭,一只漆黑的鬼眼珠子從那裂開的傷口中鼓了出來。
鬼母的臂膀處竟再度長出一雙手臂。
片刻功夫,它化為雙頭、四臂,反手將二范各自揪住。
同時它被套住的腦袋一轉,腦袋的另一面竟也幻化出又一張臉。
不知何時,一雙被抽空了骨頭,僅剩人皮的柔軟雙手抓住了那灶鬼的青煙。
那鬼手用力,拉扯鬼煙,用力往它的方向拽。
隨著厲鬼一拽,武少春突然發現情況變壞。
他召喚出來的鬼灶上擺放的米碗竟然‘喀嚓’碎裂,內里裝盛的炒米散了滿鬼灶都是。
灶膛內的火光被壓制,沸騰的鍋爐中,一個被掐住了脖頸的厲鬼被人皮鬼母的雙手拽了出來。
情況萬分危急。
武少春自馭鬼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危險。
他試圖將灶鬼回收,卻發現情況失控。
‘嗚嗚嗚——’
女子幽怨的哭泣聲中,不知何時,一張柔軟的人皮貼在了灶鬼滿是瘡痍的鬼軀上。
人皮鬼倀嗚泣著,張開雙臂,緩緩抱住灶鬼。
這些鬼倀生前曾是上陽郡的馭鬼大將,最低也是災級。
武少春的灶鬼雖說承受了香火,可畢竟只是禍級,面對高品階厲鬼壓制,他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