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孫家可做了好多年生意,是我們縣有名的富戶呢,每逢年過節,都要回鄉祭祀祖宗的——”周老頭兒道:“孫家后頭還有一塊地,就是他們家的祖墳,這一次賣房,祖墳可沒包含在內。”
“孫家有錢,卻賤賣房子,莫非是出了什么事?”趙福生猜測。
周老頭兒沉默了半晌,突然道:“好像是在上陽郡惹了官司。”
他說完,臉上露出悔不當初的神情,重重的打了自己一耳光,“哎喲,管不住這爛嘴!”
“什么官司?”趙福生問。
周老頭兒已經失言,此時哪里肯說,只咬緊了牙關不吭聲。
范無救提拳作勢要打他,他也閉著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
趙福生眼珠一轉:“你周家的家業也不小,能在府衙、鎮魔司當值,看得出來你周家人丁和睦,算是齊心協力。”
周老頭兒聽聞這話,冷笑道:“有些事情,你拿周家說了出沒用——”
“你要不肯說,回頭我們向鎮魔司舉報,你非議湯祖望,說他——”
趙福生話說了一半,先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周老頭兒臉色大變:“說不得、說不得,這可亂說不得,要死人的——”
“你說得也是。”趙福生微微一笑,眼珠一轉,又溫聲道:“周大叔,我們也是好奇,如今進了這鬼宅,大家都是一條藤上的螞蚱,反正出也出不去,有什么話不能直說呢?你就是說了,我們也無處宣揚啊?”
她連威脅帶警告,末了又溫言勸說,周老頭兒自己說漏了嘴,被她抓拿到把柄,此時心中早失方寸,聞言嘆了一聲:“主要是這個事情、事情不好說。”
“跟初夜權有關嗎?”孟婆突然顫聲問道。
周老頭兒目光閃了閃,連忙擺手:“這可不是我說的。”
他這反應,恰好就驗證了孟婆的話。
“四十多年前——”劉義真剛一開口,周老頭兒就奇道:“哪里四十多年前?這不才往前十幾年呢。”
反正已經聊開了,他也不再隱瞞,嘆道:“要說孫家運氣也不好,怎么就碰上了這事兒呢。”
“好端端的喜事——”他說道:“我預估著,孫家也是攤上了這事兒,變賣家財贖人呢。”
“唉。”陳多子嘆了一聲,聽到此處,又好奇的問:“贖人?”
“是的。”周老頭兒點頭:“初夜權最初是孝敬鎮魔司的大人嘛,有此規則,但是這些大人們哪里能要得了這么多女子?”
很多都是拿著雞毛當令箭,故意刁難人的。
有些為色,有些為錢。
但凡上陽郡家中有兒女結親的,有些人會借鎮魔司的名義將人家中新娘子帶走,好色的將人留下,不好色的就暗示新娘家中拿錢贖人。
“這叫買身錢。”
買身錢可大可小。
沒錢的人家捐的錢少些,有錢的像孫家這樣的,給錢就多些,一個弄不好傾家蕩產也不稀奇。
孫家這門婚事如果真與上陽郡初夜權有關,且到了賣房湊錢的地步,可見孫家招惹的人來頭不小,甚至有可能覬覦新娘的是上陽郡鎮魔司的大將本人。
如果是這樣,那么這就是一場注定的悲劇。
“那最后孫家房子賣掉了嗎?”
孟婆在悲痛之后,反倒冷靜了下來,問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