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縣令驚恐之下有些失態,說了兩句真話:“連讓家人燒了好幾盆熱水泡了澡才緩和過來的。”
趙福生點了點頭:“事后湯祖望找你麻煩了嗎?”
蔣縣令慶幸道:“這倒沒有。”
他說:“我初時還提心吊膽,怕湯大人怪我無禮,但并沒有這樣的事發生,后來再去時,仍與上次一樣,我又坐了半個時辰左右,湯大人也沒回應,我便壯著膽子起身告辭。”
之后每月如此。
他每次硬著頭皮去坐上半個時辰,湯祖望只辦公,也不理他,到他走時也不怪罪。
真是怪得很。
“我在這里至今已經將滿三年,到今年六月便會調離任。”
蔣縣令說到這里時,臉上露出慶幸之色。
金縣明明算是安全,聽他說來湯祖望除了脾氣古怪,話不多之外,也并非難相處的人,但他好像對湯望祖十分畏懼的樣子。
陳多子看了孟婆一眼,孟婆就直接問道:“你好像很怕湯祖望?”
“我、我也不是說怕,只是那種感覺很奇怪——”蔣縣令搖了搖頭。
他眼神盯著車廂的地板,直愣愣的看了半晌,說道:“我總感覺,湯大人他、他不像是——”
蔣縣令一時因恐懼失言,但回悟過來后,他意識到說錯了話,便牢牢閉上了嘴,不再吭聲了。
吳家離金縣的縣府衙門不遠,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外頭趕車的差役說道:“大人,吳家到了。”
蔣縣令大松了口氣。
他率先起身,提著衣袍從車上跳了下去:“大人,吳家到了。”
趙福生也不再急于追問湯祖望的事。
反正她如今人在金縣,湯祖望遲早是會見上一面的,到時真相如何,自然一看便知。
車子在一個大宅門前停下,趙福生等人下車時,發現這宅院附近竟似是縈繞了一層霧霾似的。
仔細看這霧呈淡青色,內里有些艷紅的云霞呈絲絮狀,夾雜在薄霧中,飄蕩在吳家半空中,冷不妨看上去竟美倫美煥,如云霧仙境。
但趙福生等人一見此景,卻面色微變。
鎮魔司眾人倏地扭頭互看,眼里傳遞著相同的信息:鬼域!
吳家四周竟然有鬼域出現。
丁大同等人提高了戒備。
趙福生不動聲色看向蔣縣令:“此時已經午時了,怎么吳家這邊還有這種云?”她故意問道:“看著還像是彩云,怪好看的。”
蔣縣令就笑了:
“吳家附近常年都縈繞這樣的云。”
她沒有再提起湯祖望,這令得蔣縣令心中防備稍減,也愿意多說了一些:“相傳這里的宅院早前曾是一座荒宅,宅中發生過兇殺之事,后來鬧鬼——”
蔣縣令說完這話,趙福生就吃驚道:“不是說這吳家的宅子原本是湯祖望的私產嗎?”
“……”蔣縣令怔了一怔。
他隨即意識到應該是縣府里有差役在他來前跟趙福生等人提過這件事,他立即陪笑:“興許是這樣的,畢竟事隔多年,有些事情不清不楚的,不瞞大人說,我也才來此地上任不過兩年多,當地人可能更熟悉。”
此人倒是圓滑,深恐禍從口出,說話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