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漢朝,一個縣雖說是以鎮魔司為核心,可真正需要鎮魔司處理鬼禍的時間并不多,大部分時候是縣府衙門維持縣里的運作。
一個縣的情況如何,可以從縣府衙門的運作看出。
當初萬安縣出事時,縣府衙門也顯得荒涼,人員疲懶,可不至于這樣沒有散漫。
金縣的府衙變成如今這模樣,可見金縣的法則早已經崩塌,下頭的人都失去了規矩。
“先看看再說。”趙福生應了一聲。
范無救嫌棄似的將提在手里的差役扔落到地,那人挨了兩拳,腦袋暈乎乎的,癱在大門旁坐地呻吟不止。
一會兒功夫,里頭傳來雜冗的腳步聲,一行人匆忙出來了。
“哪里來的刁民鬧事?”
這一次再出來的人共有七八人,正叫苦連三的常三一見其中一人,眼睛一亮,連忙想迎上去:“這位就是郡中的上差,上回來見過的——”
府衙的人一出來,便見到站在門旁的范無救,也看到了倒在地上滿臉是血的差役,怔了一怔。
被常三喊住的人是個約四十左右的男子,身材有些清瘦,留了山羊胡須,穿了一身青色厚襖,頭戴了羊皮帽子,顯得頗斯文。
他是郡中差役,此次前來金縣,本身就是為了調查常二之死一案,因此對見過的常三有些眼熟。
“你是——”他正說話間,劉三爺急忙大步上前:“錢老爺,我們是五仙觀常金水家的人,你記得嗎?”“常金水、楊開泰,記得了。”那錢老爺恍然大悟,認出常三等人身份后,他臉色一沉:“你們既然是五仙觀的人,此次進縣想必是為了官司,這會兒自私敢在公門鬧事?”
“大人冤枉啊。”常三立馬喊冤:“我們是五仙觀的不假,可是這些鬧事的大爺卻不是我們五仙觀的人,與我們無關呢,只是順路捎帶他們一程。”他深怕牽扯上事,立即與趙福生一行撇開關系。
“常老三你——”劉三爺一聽這話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盯著他看,他低垂著頭,目光閃爍:“本來也是,這些人昨夜入莊,就是借宿一晚,我娘糊涂,還賠了一大鍋米飯呢,光吃沒做事,還惹了不少麻煩,如今干下這樣的禍事,我家可招惹不起——”
錢老爺怔了一怔,看向趙福生等人。
趙福生對常三的話不以為意,她笑著說道:“常三說的是對的,我們并不是五仙觀的人,只是從文興縣逃荒而來,暫時在五仙觀借宿一晚,因吃了他們家老前輩的飯,幫她一個忙而已。”
她聽到劉三爺稱呼此人’錢老爺’時,心中一動,說話時故意將注意力落到這男人身上。
提及’文興縣’三個字時,她略微停頓,果然感應到了這位錢老爺那一刻瞳孔急縮,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看來這位錢老爺仿佛知道一些文興縣的隱秘。
“你們是文興縣來的?”那錢老爺果然開口。
府衙出來的其他人本來十分惱怒,但見這位郡中來客與人交談,便忍了怒火將受傷的差役扶起,恨恨的盯著范無救看。
范無救一被人瞪,立即拳頭一握,沖他們揚了兩下,幾人馬上便被嚇住,轉開了頭去。
“說是文興縣來的也不準確。”趙福生看出一些端倪后,也不急了,笑著再試探:“其實我們是從文興縣治下一鄉鎮來的。”一聽是鄉鎮中人,錢老爺的面容立即冷淡下去了,他正欲說話,趙福生又道:“我們是文興縣治下黃蟆鎮那邊過來的,錢老爺聽過這個地方沒有?”‘黃蟆鎮’三個字一說出口,錢老爺的眼神又變了。
這絲異變落入眾人眼中,機敏的幾人都已經察覺到了什么。
“竟然是黃蟆鎮來的,你們跟我來,有話先進公堂里再說。”錢老爺招手道。
常三本來擔憂范無救打了人今日這事兒不好善了,卻沒料到聊了幾句,好像這事兒竟然不了了之。
錢老爺讓人跟著進府衙,他既怕進去便被拿住,又怕不進影響自家官司。
忐忑之下他不安的抱怨道:“明明只講官司,怎么好端端的出手打人,如今惹了這樣的禍事——”
“我們打我們的人,跟你們又沒關系。”趙福生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要唧唧歪歪,不然也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