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四嫂說了半晌話也覺得有了壓力,聞言便點了點頭。
兩人各忙各的事,不多時打了熱水來讓趙福生等人洗臉洗腳,常三嫂雖說后半段與趙福生聊得不大開心,但仍是尋了一雙舊鞋給蒯滿周。
這兩個女人走后,留了趙福生等人。
因趙福生一行人多,房內臨時還加了一張床,陳多子母女三人及盧盼兒睡一張床,趙福生、孟婆及蒯滿周三人睡另一張。
臨睡前,孟婆想起常家的事,嘆了一聲:
“也不知這叫什么事,好端端的兩家人,鬧得這樣的地步,官司打完,誰都要脫一層皮。”
孟婆這一生經歷的苦難多,對常家的這樁事很是覺得遺憾。
正哄著盧盼兒的陳母也嘆了口氣。
趙福生沒有說話,半晌后,她只應了一聲:
“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因歇在別人家中,幾人也不好多點燈,因此很快吹熄燈,屋子陷入黑暗。
一夜過去。
趙福生早晨起來得早,收拾妥當出來時,常家靈堂外已經停了兩輛套好的牛車。
馬對于尋常百姓來說是個稀罕物,有牛車趕路也不錯。
張傳世陰沉著臉坐在靈堂中,見到趙福生等人出來時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來,接著又苦著臉:
“大人。”
他臉色臘黃,眼睛下的兩個眼袋好像比昨夜還要腫些,頭發亂蓬蓬的,表情有些憔悴。
“你一夜沒睡?”趙福生順口問了句。
張傳世點頭:
“開始讓等,這些人瘋瘋癲癲的,不知躲在哪里去議事,下半夜才回來。”
一旁范無救接嘴:
“可將老張凍得呲牙咧嘴,罵了半宿。”
“回來后將我們領去村民家里歇息,我看這里不干凈,那床上有虱子,咬得我一晚沒睡好。”張傳世話音一落,所有人不約而同離他遠了幾步。
說話的功夫間,丁大同等人相繼到來,遠處架了兩個土灶,灶上有大鍋,鍋內煮了東西正‘咕嚕嚕’的沸騰,散發出陣陣食物的香味。
消失了一晚的常五嫂與劉三爺又出來了,招呼著村上的壯丁幫著擺碗筷等。
看得出來這些人一宿沒歇息,常五嫂年紀大了,臉色很是憔悴,向趙福生走過來時腳都在抖,全靠兩個中年男人攙扶著她才能前行。
其中一人趙福生昨夜已經見過,正是常三,而另一人與常三容貌相似,比他年輕些,趙福生猜測這應該就是常四了。
常五嫂在兩個兒子攙扶下來到趙福生等人面前,她說道:
“我們鄉下地方,也沒什么好東西,切了兩塊陳年的熏肉熬粥,招呼客人們。”
聽到‘咸肉’二字,村里人臉上露出饞色,趙福生昨夜見過的阿沼甚至吞了幾口口水。
常五嫂老眼含淚,看向趙福生等人:
“我那兩個兒媳昨夜想必已經把一些事告知諸位貴客了吧?”
她這話一說出口,原本在遠處忙碌的常三、常四兩媳婦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趙福生愣了一愣,卻見常五嫂表情篤定,她好像對兩個兒媳的性情很是了解,也猜到她們定會向外鄉人抱怨起這場官司。
不等趙福生說話,她就道:
“本來家丑不該外揚,可這樁事情有危險,說來也是我老婆子不厚道。”
她嘆了口氣,原本極力挺直的背脊瞬間矮了下去:
“不瞞諸位說,我是想請諸位替我壯個膽,向縣里吳家討要銀子,可吳家是大戶,很豪橫,得罪了他可能對你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