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肉的味道。”
東屏村出事后,村里人一部分逃亡、一部分死后厲鬼復蘇,但仍有一部分人在死后陷入了真正的永眠,尸身沉于爛泥之中,大半年不見天日。
這里處于鬼域中,尸體經歷過春夏時節,腐爛也是常理。
趙福生先前辦案時一直處于尸場之中,站了許久,雙腳陷入尸坑之內,腳上沾的泥有臭味兒也是正常的。
但武少春卻道:
“有很濃重的厲鬼煞氣,有血腥味兒——”他遲疑了半晌,趙福生鼓勵似的看他,他心里頓時生出些許自信,又道:
“大人,我覺得像是老墳場的味道。”
“老墳場?”
一旁劉義真聽了這話愣了一下。
其他人聽武少春這樣一分析,再聞那團爛泥時,果然就覺得聞到了尸臭、鬼氣與血腥味兒,甚至再仔細一聞,還能感應到若隱似無的怨毒、不甘的殘念。
——仿佛人臨死前不甘的執念附著。
“果然像是老墳場的味道。”
劉義真聞過后道。
張傳世雙手揣在袖口中,見其他人都嗅,他目光閃爍,捂著鼻子:
“你們聞就好了,我反正不聞——”
丁大同猶豫了一下,將手里的果干塞進袖口里,擠上前來:
“大人,我也聞聞。”
萬安縣的人都轉頭看他,趙福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看了半晌,接著微微一笑,示意劉義真將東西交給他。
那腐泥一入手,一股寒氣便透過竹棍傳到丁大同手心。
他瞳孔一縮,當即嘆了一聲:
“鬼氣。”
馭鬼者對厲鬼的力量更加敏銳,他從這一坨泥土中感應到了鬼氣。
丁大同轉頭往莊子外看,東屏村的鬼域已經解散,鬼霧已經散去,滂沱大雨也停了,照理來說就算是泥土有殘留的鬼氣也應該散去才對。
“大人——”
丁大同剛一說話,趙福生就道:
“看樣子這里的泥——”
她說到這里,語氣一頓,接著想起那些盛滿了血水的腳印:
“應該是這里的腳印有問題。”
說完,她看向武少春:
“少春,稍后你在此地留下鬼灶,在我們離開前,讓村里的人拜一下灶臺,為他們打下鬼印。”
東屏村的鬼禍最高品階也就是煞級,武少春的厲鬼已經達到禍級,鬼印一打下,可以鎮壓厲鬼。
就算黃蟆鎮的鬼禍根源沒找到,但有禍級鬼印在,這里的鬼禍也掀不起什么風浪的。
“好。”
武少春點頭答應。
趙福生又對范必死道:
“折騰了這一宿,我看天色也快亮了,稍后你叫厲東平喚住村里人,將外頭泥地里的尸體收殮了,盡快找地方下葬。”
黃蟆鎮沒有了鎮長主持大局,這里腐尸多,沒有妥當的處理容易爆發瘟疫。
“收拾完后,滿周——”趙福生嘆了口氣,看向蒯滿周:
“這里需要你將此地的‘腳印’抹平。”
這樣的差事除了蒯滿周之外,無人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