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萬安縣眾人情不自禁的露出擔憂之色。
丁大同在一旁也十分不安。
萬安縣人都撤退了,就留趙福生一人與鬼戲班站到一處。
眼見池塘內漩渦再起,丁大同道:
“大人召喚鬼戲班已經很長時間,我看這里的鬼域——”他說到這里,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這會兒雨還沒有徹底停下,但已經很小了,天空里的霧氣散開了許多,露出些許亮光,不再像先前黑得仿佛伸手不見五指。
“——這鬼域一時半會兒的也散不開,大人不知能不能——”
丁大同話沒說完,張傳世隨即輕笑了一聲:
“可以。”
他的頭發、衣裳已經全部濕透。
此時花白、稀疏的頭發緊緊貼在他頭皮上,顯得他那大腦門更亮了。
張傳世一掃平日奸滑的神態,語氣認真的道:
“大人說能解決,就一定可以。”
劉義真也跟著點頭:
“是,她可以辦到。”
孟婆僵硬的臉頰抖了抖,擠出一個笑容。
隨著這個笑容一現,她身上的可怕氣息在收斂,人性的一面則是緩慢復蘇。
“大人,可以做到。”她語調緩慢:
“上——陽郡還沒到,紅鞋案仍未平——鬼胎——”
她說到這里,想要扭頭往莊子內看去,但臉轉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最終嘴里喃喃道:
“大人能做到。”
蒯滿周沒有出聲,只是無意識的交叉著雙腳晃了晃。
萬安縣眾人的反應令得丁大同呆了一呆。
他馭鬼數年,更是見多了人情冷暖。
受厲鬼影響后的人將人性中自私、惡劣及陰暗的一面發揮到極致,大家相互不服,彼此防備,試圖拿人擋災,萬安縣的情況簡直是個例外。
仿佛這些強大的馭鬼者違逆了鬼的天性,更多了幾分‘人’性。
正怔愣間,說話的眾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寒顫。
好似有一種令他們感到畏懼的強大存在復蘇,百鬼畏懼。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抖了一下。
接著趙福生身體四周仿佛馬上就暗了下來,她逆著陰影而站,臉色慘白,眉眼間肅穆凜然,那在她面前的厲鬼被她盯住——接著鬼影被她身周那令人莫名不安的黑氣吞沒,消失不見。
眾人一下頓住。
鐘瑤情不自禁的眨了一下眼睛。
他沒有看到趙福生施展厲鬼的力量,那在她面前復蘇的鬼物已經消失不見。
是鬼離開了,還是鬼被她鎮壓了?
種種疑問涌上眾人心頭。
接著相同的情景再一次發生,鬼戲班重新開鑼,池塘內再度出現漩渦,鬼霧之中有厲鬼顯形,被趙福生收入地獄里面。
她一個人施展地獄的力量比孟婆等人速度還要快,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的雨停了下來。
半空中的烏云散開,露出久違的月光,灑落下來。
趙福生腳下的池塘不知何時已經半干涸,露出底下的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