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吧。”
張傳世夾緊了雙腿,十分緊張的道:
“孟婆,你這一鍋湯越熬越多了,到時、到時怎么喝得完呢?”
她以往在鎮魔司的時候還頗講究,藥材、糖的配比還會算算,嚴謹的態度還能讓張傳世自我安慰:吃了會死人。
可這會兒她藥材放得全無章法可言,甚至不拘草藥種類,有什么放什么——“這樣熬下去,我看是越熬越多了。”
“就是要多,不然怕不夠呢。”孟婆笑瞇瞇的道。
她說話時鍋內灶鬼欲順著灶臺爬出來,孟婆舉起鏟子,掄著胳膊‘砰砰’拍擊數下,將才剛成形的鬼體打碎,重新倒回鍋內。
她仿佛沒有察覺一般,拿著鏟子在鍋里攪了幾下才停。
這一幕看得張傳世、武少春嘴角抽搐,不敢吭聲。
“不、不夠?怎么會不夠呢?我感覺都喝不下了——”
張傳世哭喪著臉小聲的嘀咕:
“不如給別人分一分——”他說到這里,眼睛一亮,接著一雙眼珠不懷好意的轉了兩下,落到了武少春身上。
武少春被他看得緊張,正要開口,張傳世道:
“給義真、小范他們也喝些,這兩人年輕,身體壯實——”
“……”
武少春松了一口氣,心中滑過慶幸。
但這念頭一起,他又有些歉疚,不過卻不敢在此時出聲。
孟婆笑了兩聲:
“小張,你放心,這鍋湯不是熬給你們的。”
張傳世幾乎要喜極而泣:
“不是給我們的?那是給誰的?”
孟婆平靜的道:
“我熬的湯,生人喝得,鬼也喝得。”
“熬給鬼喝?!”張傳世一臉震驚,怔立原地。
“我血月沒了,也不知能不能幫得上大人的忙。”孟婆嘆了口氣:
“世道艱難,東屏村過得不容易,大人想要解決此地的鬼禍,大同他們都在幫忙,我沒了血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大人的忙,反正就是盡盡力而已。”
“……”張傳世呆了半晌,突然干勁十足:
“孟婆你要早說,我也愿意幫忙啊。”
他說完,俯身對著灶臺吹氣。
那生人氣一吹入灶中,本來就旺的鬼火‘轟’的一下高高燃起,火焰舔舐著鍋底,鍋內的不明藥汁沸騰得更加劇烈。
……
趙福生不知道孟婆在熬什么湯藥,但她從蒯滿周的表情就能看出孟婆這一鍋湯是大有文章的。
天色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一點一點的黑了下去。
村民們做好了飯,鎮魔司的人先吃。
這也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鎮魔司之后要面臨鬼禍,大家都要拿命去拼。
眾人吃完之后,才輪到盧家、船工等人,剩余的村民們一擁而上,將所有食物分了個一干二凈。
到了傍晚后,天色陡然黑了下去。
本來就下了一天沒停的雨勢瞬間更大了些。
從趙福生一行人來了之后,那莊子的大門便再也沒有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