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皮扭過了頭。
趙福生說完這話,將手里的鬼幣用力往上一拋。
鬼幣立即順力彈飛至半空。
飛在天際的人皮當即碎裂,化為黑霧,霧氣之中重組成一顆古怪的人頭。
那人頭被鬼霧所簇擁,一團黑氣化為寬袍,很快將它擋住。
黑袍那寬敞至極的袖口里突然探出了一只潔白如玉的手。
這手一伸出來,便違背了紙人張之意,往趙福生拋扔上半空的錢幣探去。
他的速度夠快,但另一個厲鬼的速度比他還要快得多。
鬼幣對厲鬼的吸引力遠比趙福生所想的要強得多。
地面的血海翻涌。
里面的倀鬼爭先恐后的從血海內爬起,想往尸山的高處攀爬而去。
一點點殷紅的血腳印出現在鬼倀的身上,腳印迅速登空,眨眼之間出現在血海尸山的頂端。
漆黑如墨的鬼影顯出實形,沈藝殊伸出手,也抓向鬼幣。
鬼幣的出現令得丁大同等馭鬼者內心也蠢蠢欲動,不由自主的仰頭看向頭頂上空。
趁此時機,趙福生喊了一句:
“走!”
她說話的同時展開地獄,將昌平郡、萬安縣眾人及一干幸存者一并掃入地獄之中。
陰影如潮水般鋪延開,頃刻將所有人籠罩住。
蒯滿周召喚出來的血紅鬼路被地獄覆蓋,先前還被莊四娘子標記的胡容立即感應到那股原本標記自己的壓制感消失了。
災級大鬼的壓制竟被解除!
胡容嘴里的喃喃自語立時止住,他幾乎是有些恐慌的扭頭起身,看向四周。
只見地面不知何時已經被濃墨重彩的陰暗覆蓋,縱使強如孟婆召喚出來的血月光芒也無法將這種陰影穿透。
在陰影覆蓋之下,胡容甚至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輕松、弱小無助之感——仿佛是他還沒有馭使厲鬼的時候。
“這是什么?!”
除了普通人外,所有馭鬼者心中悚然一驚,情不自禁的浮起疑團。
可此時卻不是與眾人細細解釋的時候,趙福生看向地面下沉的甲板及還在上升的血海,吩咐張傳世:
“老張,該掌舵了。”
張傳世愣了一愣,接著咬牙看向半空。
此時鬼錢已經落到了一只潔白如的手里,那手的另一端隱入一截寬大的黑袖之中。
錢幣的另一端已經則被一點血跡烙印,使得那手無法將錢幣回收。
緊接著沈藝殊的陰影覆蓋向黑袍,半空中紙人張隱匿的身體被血影一點一點逼出。
二鬼相斗,格外兇猛。
“老張!”趙福生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在這一刻,張傳世明白了趙福生的打算——她不知以什么樣的手段將眾人暫時性的護持在陰影內,然后打算帶著這一大群人逃離此處。
趙福生是借鬼錢之助禍水外引,變相使紙人張將沈藝殊牽制住。
那可是劫級的厲鬼。
張傳世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不由有些擔憂:他能逃得脫嗎?
就在這時,他耳畔傳來趙福生的厲喝聲。
張傳世一個激靈,立時清醒了許多。
他眼里閃現出掙扎之色。
這一年來的種種涌上他的心頭,他從最初在萬安縣的鎮魔司對面開棺材鋪,看著范氏兄弟將這一家三口領入鎮魔司中。
也知道原本的趙福生一家厲鬼復蘇而死,再到他因差陽錯抱著賬冊踏入鎮魔司府衙,繼而到被逼名字進入魂命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