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同此時要被這些人皮叫破防了,正緊張得手冷、腳冷之際,冷不妨聽到趙福生吩咐,反倒緩過了那口氣。
“……是。”
他畢恭畢敬應了一聲。
此地被毀之前就是船艙內部,四處都有凳子,他急忙尋了一根矮凳,給趙福生端了過來:
“大人請坐。”
趙福生大馬金刀坐了下去,雙手撐膝:
“我倒要看看紙人張的手段。”
她話音一落,所有蒯滿周懸吊起的人皮立即閉嘴。
人皮四處像是被針扎漏了洞,里面灌的氣馬上泄出,一張張人皮干癟下去。
狂風暴雨仍在繼續,且有越演越烈的架勢。
但那些懸掛的人皮卻僵杵在半空不動。
這反常的一幕令人更加不安,好似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時間稍寂靜了兩息。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口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吟哦。
聲音是從盧家人所在的方向傳來的。
趙福生原本的心神就一直系在盧珠兒、劉義真的身上,她深知紙人張要搞事必從這兩個方向下手,這會兒一聽到聲響,當即腳下用力一扭,身體帶著凳子轉身看向盧珠兒。
在她轉身的一刻,盧珠兒身上異變一起。
盧珠兒面門前站著門神,身后是紅鞋厲鬼,她自己仿佛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發出的嘆息。
嘆聲一落,她的雙手無意識的交疊。
‘嘩啦。’
懸掛在蒯滿周鬼網上的一個人皮動了一下。
人皮的一動牽一發而引及全身,整個蒯滿周的鬼網跟著彈動。
厲鬼的煞氣傳揚開來,處于鬼網正中的小丫頭好似蛛網上的蜘蛛,也隨著這鬼網微微彈動。
在這股厲鬼力量波及四周的剎那,盧珠兒身后的紅鞋厲鬼在趙福生的眼中好似閃了一下。
厲鬼并不只是閃了一下,而是真的動了。
兩道相同的紅衣鬼影當即向兩側倒去。
盧珠兒的左右兩側恰好站著她的舅母周太太及她的外祖母,事發時二人將盧珠兒身上的厲鬼真當成了救命的浮萍,牢牢將她抓緊。
可是厲鬼始終是厲鬼,無法受人為的掌控,一旦出事,便能要命。
紅鞋厲鬼的影子往左右一倒,恰好與二人嚴絲合縫相結合。
周老太太及兒媳的表情當即一僵,兩婦人的腳背立即拱起,腳上各自穿了一只鮮紅似血的鞋子。
這一事件發生得太快,武少春的注意力前一刻還被人皮吸引,后一刻聽到盧珠兒的哼聲時,立即扭頭來看,厲鬼已經完成了分裂。
他當即立斷啟動灶鬼力量。
白煙繚繞中,各有一條黑氣纏住了周氏婆媳。
周氏婆媳臉色煞白,此時被灶鬼的煙火氣一纏,才終于緩過神。
她們兩人同時放聲大哭:
“大人救命。”
“救命啊大人。”
一雙紅鞋穿在二人腳上,且那血色在順著二人的裙擺往上攀升。
武少春的力量止住了紅鞋鬼的殺人速度。
同一時間,一見周氏婆媳的下場,所有靠近盧家人的船工、雜役及昌平郡的令使發了瘋一樣的逃離他們。
“不要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