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蒯五與鬼村的村民們不同。
他在生時是村子異類,也并不與村民團結,臨死前也自私自利只考慮自身,而不擔憂女兒死活。
因此蒯良村的村民死后厲鬼復蘇化為一個整體,而他死后也厲鬼復蘇,卻與村民格格不入。
“蒯村鬼禍時,我跟它打過交道,它應該喜歡出沒于陰暗、不干凈之處,殺人則以覆蓋人的身體為主。”她當時被惡心鬼附體,全靠狗頭村得到的詭異人皮才沒受惡心鬼腐蝕。
從惡心鬼殺人法則看來,吸附人的身體,將人血肉"吸"干,僅剩一具骨骸是與它有相吻合之處。
“當時鬼村的村民、莊四娘子被滿周馭使,但惡心鬼逃脫了。”
這一段時間惡心鬼應該隱匿在暗處。
“這樣的厲鬼不敢見天日的,我猜它喜歡陰暗、潮濕、惡臭的地方。”
從方捕頭提及疑似游家兒媳的尸骸現身于茅房旁,也驗證了趙福生的話。
武少春牢牢將她的話記在心中,并點了點頭。
“你稍后前往賀家院子,你就往陰暗處走。”趙福生指點他:
“鬼能感應到厲鬼的存在,到時找到厲鬼,可以將其徹底壓制住,這樁鬼案就解決了。”
武少春先前就得到她的指點,知道這樁鬼案的厲鬼品階低于自身,心中還是有把握的,但他第一次獨自辦案,難免顯得有些心虛,還底氣不足。
這會兒趙福生替他想得周到,案件細節也與他分析過,他頓時就踏實了很多。
“大人放心,我定辦得妥妥當當的。”他保證道。
趙福生點頭:
“我相信你是辦得到的。”說完,又話鋒一轉:
“不過你將滿周帶上。”
本來安靜牽著她手,從頭到尾沒有出過聲的小丫頭一聽這話,有些意外的抬起了頭。
小孩的臉色慘白,一雙黑瞳珠像是染了血,看人時的目光過于冷靜,反倒喪失了這個年紀的孩童應有的情感,讓人被她一望時,便不大自在了。
不過趙福生與她朝夕相處,早習慣了她的神情,見她神色,便似是猜出她內心想法,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蒯滿周的頭發細軟,原本因為營養不良有些泛黃,只是隨著她馭鬼的時間越長,那發色便越黑,襯得她那張臉半點兒血色都沒有。
“滿周,你跟少春一起去辦這樁案子,把惡心鬼給我帶回來。”趙福生溫聲的交待。
蒯滿周雖說有些不解,但聽她這樣一說,卻是神色木然的點了點頭。
武少春心念一轉,倒是意識到了什么,他并沒有反駁。
“大人,我這就去了。”
武少春道。
“你去吧。”趙福生點頭。
武少春的灶鬼法門特殊,只要他去過的地方,那里只要有灶臺,他都可以利用厲鬼的力量瞬間趕至。
只是他畢竟進入萬安縣鎮魔司的時間不長,萬安縣又大,許多地方他都沒去過。
賀家院子他也未曾踏足,眼下只有先行出發,追趕方捕頭的腳步。
她將事情安排完,武少春便與蒯滿周前后腳的出門了。
等這二人一走,趙福生這才找了張椅子坐下,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幽幽的嘆息了一聲:
“滿周——”
蒯滿周在失去人類的情感。
當日蒯良村慘案后,她悲痛于莊四娘子之死,曾親口說過要捉拿惡心鬼的。
那時她才馭鬼,處于惶恐無依的時候,對于蒯五這個父親既憎且惡,如今才過去沒有多長時間,蒯滿周的怨恨卻已經淡了。
方捕頭來鎮魔司時,她是馭使了兩大災級厲鬼的馭鬼者,厲鬼氣息一進入,她就感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