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我他媽還把你當兄弟,你倒好,在關鍵證據上動手腳!”
段剛的嘴唇顫抖著,終于抬起頭。
王宏這才注意到,這個一向整潔體面的老同學,此刻眼窩深陷,眼下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
“對不起”
段剛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對不起?”
王宏冷笑。
“劉少聰那個畜生掏了三個女孩的腸子!就因為你那份假報告,他現在大搖大擺地走出看守所!你知道那些女孩家屬什么感受嗎?”
段剛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他掙脫王宏的手,彎腰撿起已經碎裂的眼鏡,動作遲緩得像老了二十歲。
“我辭職。”
段剛輕聲說,走向自己的辦公桌,開始收拾東西。
王宏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
他看著段剛把個人物品一件件放進紙箱那個印著“最佳員工”的馬克杯,女兒的照片,還有他們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等等。”
王宏突然注意到段剛辦公桌抽屜里露出一角的醫院單據。
他兩步上前,抽出來一看,是一張手術費用清單,金額欄里觸目驚心的數字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小柔怎么了?”
王宏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
段剛的動作頓住了,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他慢慢轉過身,王宏這才發現,這個一向堅強的男人已經淚流滿面。
“先天性心臟病手術失敗了.”
段剛的聲音支離破碎。
“需要心臟移植.但排隊要等兩年.她等不了那么久.”
王宏感到一陣眩暈,手中的單據像烙鐵一樣燙手。
他想起上個月去段剛家吃飯時,那個乖巧地叫他“王叔叔”的八歲女孩,臉色確實比平時蒼白。
“劉少聰答應給我女兒找匹配的心臟源.”
段剛抹了把臉。
“還有手術費三百萬.”
王宏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法律和正義在生命面前,突然變得如此蒼白。
“我明白你為什么打我了。”
段剛抱起紙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換做是我,可能下手更重。”
王宏站在原地,看著段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片眼鏡碎片,鋒利的邊緣在他掌心劃出一道血痕。
審訊室里,喬愛國縮在椅子上,像只受驚的老鼠。
王宏把文件夾重重摔在桌上,金屬桌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喬愛國渾身一抖,渾濁的眼睛里帶著恐懼。
“喬愛國,五十二歲,肺癌晚期。”
王宏
冷冷地念著資料。
“前科累累,吸毒、盜竊、故意傷害.現在又多了個性侵殺人?”
喬愛國干咳兩聲,露出滿口黃牙。
“警官,我都認了,您還問啥呀?”
“認了?”
王宏猛地拍桌。
“案發現場的鑰匙是你故意放的吧?指紋也是你刻意留下的!劉少聰給你多少錢?值得你一個快死的人替他頂罪?”
喬愛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副無賴相。
“您這話說的我就是一時糊涂.”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副局長陸魏陰沉著臉走進來。
他五十出頭,頭發花白,但身材依然挺拔如松。
“王宏,出來一下。”
陸魏的聲音不容置疑。
走廊上,陸魏直接了當。
“別浪費時間了。喬愛國已經認罪,證據鏈完整,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結案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