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的遺體被安放在一口深色棺木中,因為正值寒冬,沒有使用冷凍柜。
周旋和曾建小心翼翼地為他穿上嶄新的警服,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羅飛這小子。”
曾建聲音哽咽。
“平時最討厭穿正裝,說行動不方便。現在倒好”
周旋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為羅飛整理領帶。
他的手指觸到羅飛冰冷的臉頰時,猛地縮了回來。
“真涼啊。”
他喃喃道。
許漢文站在一旁,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羅飛要是知道我們這么哭哭啼啼的,肯定要笑話我們。”
陳軒然走進來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她穿著素白的連衣裙,臉色比衣服還要蒼白。
朱可兒攙扶著她,生怕她隨時會倒下。
“軒然.”
周旋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詞窮。
陳軒然搖搖頭,走到棺木前。
她凝視著羅飛安詳的面容,仿佛他只是睡著了一般。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你說過要娶我的。”
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騙子。”
朱可兒別過臉去,淚水無聲滑落。
李果和周剛帶著小河溝的同事們走進來,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支白菊。
“羅隊.”
李果把花放在棺木旁,聲音顫抖。
“我們來看你了。”
夜幕降臨,守夜的人陸續到來。
李婭和江夏匆匆趕到,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會這樣?”
李婭抓住周旋的手臂。
“前天他還幫我分析案情,怎么突然就.”
周旋搖搖頭,無法回答這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許漢文為大家準備了熱茶,但沒人有心思喝。
悼念廳里只有低低的啜泣聲和偶爾的交談聲。
陳軒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軒然。”
朱可兒遞給她一杯熱水。
“喝點東西吧。”
陳軒然接過杯子,卻沒有喝。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可兒,你知道嗎?我們本來打算下個月領證的。”
朱可兒捂住嘴,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第二天上午九點,追悼會正式開始。
江城市電視臺的攝像機已經架好,網絡直播也同步開啟。
殯儀館外,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
舒蜜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將記者證別在胸前更顯眼的位置。
她看著陸續駛入的車輛,,打開了直播設備。
“各位網友大家好,我是記者舒蜜,現在正在傳奇警察羅飛的追悼會現場為您帶來實時報道。”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雖然羅警官從警僅半年時間,但他破獲的案件數量和質量都令人驚嘆。今天,我們將見證這位英雄最后的告別。”
鏡頭掃過殯儀館門口,已經有數十位家長帶著孩子排隊等候入場。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緊緊抱著媽媽的腿,手里攥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畫。
“那是星星幼兒園綁架案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