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口氣道:“丟就丟了吧,咱跟對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那幫家伙全是活躍在食物鏈最底層的野獸,人跑不過獸很正常,你讓瞎子安排倆干臟活的小弟來國道上,我車上有個死人需要處理干凈。”
“咋地?你那邊碰上情況了啊?”魚陽關切的問:“你沒事吧?”
“沒多大事兒,你讓他趕緊的,國道上車來人往的,太搶眼!”我不放心的催促一句后,掛掉了手機。
十多分鐘后,一臺“捷達”停到我車跟前,皇甫俠帶著兩個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小青年從車里蹦下來,湊到我車跟前輕聲道:“哥,你開這臺車走,這兒我想辦法處理。”
“不要隨便找個坑埋掉他,盡量厚葬,墓碑上就刻..”我眨巴兩下眼睛仔細回憶了半晌道:“就刻老八的名諱吧。”
“啊?”皇甫俠楞了幾秒鐘后,點點腦袋,招招手張羅兩個馬仔鉆進車里,我從車上下來
,上了皇甫俠開過來的捷達車,又仔細交代他幾句后,駕駛著汽車直接開向路口,路上給郝澤偉去了個電話,讓他鳴金收兵吧,郝大隊長沖著我又是一通埋怨。
回到工區里,跟誘哥和魚陽簡單打了聲招呼后,我就出門去了。
此時我的心情仍舊說不出的苦悶,繞著工地走走停停轉了一大圈,最后一個人宛如木雕似的坐在工地大門口的石頭上發呆,盡管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面臨死亡,但每次看到有人死,還是會控制不住的去想很多。
老八本身可以不用死,如果我和賀鵬舉是朋友關系,他興許也能像陸峰手下的那幫人跟我們一樣稱兄道弟的相處,可我和賀鵬舉可能成為朋友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至少眼下我們沒法和對方推心置腹的相處。
有時候我覺得很可笑,爭了這么久,搶了這么久,我和賀鵬舉到底在斗什么?又為什么而斗?大概只是我們彼此太像了,辦事的方式像,交人的方式像,組織的結構像,我們的眼里都容不下另外一個自己。
我正瞎琢磨的時候,肩膀猛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蘇菲拎著幾支罐裝啤酒微笑著走到我面前問:“聽誘哥說你郁悶了啊小老弟?從醫院出來也不知道給我問安,你小子是要造反么?”
我擠出一抹笑容:“媳婦,我今天碰上蔡鷹了..”將今天的事情簡單和蘇菲說了一遍,當然沒有提到死人的事兒,我怕她晚上做噩夢,只說是蔡鷹為了我打傷了老八。
蘇菲沉默幾秒鐘后,席地坐在我旁邊,遞給我一罐啤酒笑著說:“蔡鷹之所以會為難,說明他成熟了,學會思考和用腦了,至少不像過去那么血氣方剛似的,你說干,他就拎刀,你應
該替他感到高興不是么?”
我深吸一口氣淺笑道:“成熟?或許吧..”
“一輩子那么長,一輩子又那么短,時間讓人成長,成長又需要時間。”蘇菲倚靠著我的肩頭道:“別郁悶了,你沒有做的不好,如果非要自責的話,那就告訴自己,往后盡管不要再讓人做選擇題。”
蘇菲剛說完話,一陣很突兀的槍響突然在工棚方向傳出,我條件反射的躥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