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默認了顧陌是那個不稱職的母親,顧凱是那個被拋棄的孩子,顧父顧母是那個含辛茹苦替女兒收拾爛攤子的老人。
顧陌站在門口,聽著那些聲音,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顧凱的反應卻越來越激動。
“顧陌,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你一句話不說就消失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所有人都以為你出了什么事,結果你倒好,在外面逍遙快活了這么久,現在想起來回來了?你還記得你有這個家嗎?”
顧陌看著顧凱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看著他那雙瞳孔深處幾乎要溢出來的、被長期喂養和灌溉的仇恨。
然后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顧父和顧母身上。
兩位老人始終沒有抬頭看她。
“我回來,是有幾件事要弄清楚。”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完全安靜的客廳里足以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第一件事,我想知道,小凱,你剛才說的這個家?你指的是誰的家?”
顧凱的眉毛猛地擰起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法律上,這個房子的產權登記在誰名下?戶口本上的戶主是誰?你,顧凱,和這間屋子里的哪個人存在法定的撫養關系?”
這套房子是完全屬于原身的,然而他們一家卻趁著原身不在的這段時間,直接住到這里了,理所當然的把這里的房子當成了他們的。
顧凱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顧父顧母的方向瞟了一下。但兩位老人仍舊保持著那種低垂目光的姿勢,誰也沒有接住他的視線。
顧陌伸手從帆布包里取出自己拿到的文件。
“這里的材料,原本是半年前就該送到你們手上的,但因為一些原因,我現在才拿到。”
顧陌把那卷牛皮紙檔案袋從腋下抽出來,舉在身前。
她把檔案袋的封口撕開,里面滑出一沓厚實的a4紙,邊緣整齊,封面上印著某家三甲醫院的抬頭logo。
她把第一頁翻過來,朝向顧凱的方向。
“這是你出生那年,首都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試管嬰兒輔助生殖記錄,母親姓名:趙秀蘭,年齡:四十八周歲,父親姓名:顧建設,年齡:五十一周歲,胚胎移植日期、著床確認日期、妊娠周期監測記錄,全部都在。”
顧凱盯著那頁紙,瞳孔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急劇的擴張。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喉嚨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
顧陌又把第二頁翻出來。
那是一份司法鑒定機構的檢測報告,封面印著親權關系鑒定意見書的字樣。
“這是你、趙秀蘭、顧建設三個人之間的親權關系鑒定報告,取樣日期在半年前,鑒定結論是:顧凱與趙秀蘭、顧建設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換句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