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燃看到基地那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才知道夢里的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
戰損增加,基地就會派出大量的專業醫生護士來照顧傷員,而戰損最低,尤其是受傷最嚴重的只有他之后,就只會派人簡單來送一點藥品。
畢竟他的自愈能力強大,不會消耗基地的資源。
每一次來送藥的,都是那個模糊的影子。
仿佛看到她,整個灰色而陰沉的夢里都添了幾分色彩。
他還是看不清她的臉。
凌燃取了藥,跟著那個模糊的樣子繞過灰蒙蒙的街道,天空都是暗紅色的,而她走到無人的遮擋物下,靠在墻后,聽著一個小小的錄音機。
“彩虹。”
錄音機的語言并非他們的國語,但他卻聽得懂。
“彩虹一樣的人。”
凌燃的意識再次被無盡的蟲子淹沒,蟲潮過后,渾身血污的他跌跌撞撞地走進一個便利店里。
原本在搜尋物資的他在貨架上一盒蠟筆面前停了下來。
末日降臨,所有的食物和能用的東西都被人搜刮一空,只有這盒無用的彩色蠟筆還留在原處。
鬼使神差地,他將東西裝進了口袋里。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臨時居住屋,穿過蜿蜒的管道和長滿雜草的城市街巷,停留在一個小小的斜頂屋子前,那是一個用鐵板和木頭臨時搭建起來小屋,外墻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唯一一扇開著的窗臺前擺著一株白色的不知名小花,男人在窗臺前站了很久。
風也在沉默,喧囂的人群離這里很遠。
屋子的主人還在高臺上晃蕩著纖細的雙腿,風撩起她的黑發,一直朝遠處的地平線而去。
而他站在窗前,修長而長滿繭子的手指拿出那盒蠟筆,用蠟筆在窗臺的花旁木板上,笨拙而認真地一筆筆畫出淺淺的弧度。
凌燃睜開眼,才察覺到眼側有些異樣的觸感。
他伸出手,只摸到清清涼涼的淚水。
好像做了一個沉沉的夢,夢里的一切都顯得極其遙遠。
可夢里的場景,好像又不是第一次出現。
金色的眼里帶著些茫然的霧氣。
他坐起身來,看著艙外熱鬧的飛船和航道線,第一次覺得這個生存了無數年的世界有一些陌生。
“彩虹嗎”
他喃喃自語。
依托于東君星b這顆小行星建造的帝國學院城匯聚了整個聯盟最優秀的一批大學,整個外圈的太空城圍繞著小行星附近的軌道,從各個太空城向外看,能夠看見小行星隨著公轉由遠及近,最近的時候甚至能看清上面的隕石坑。
太空城有自己的重力系統,可以保證在小行星靠近的時候避免被引力撕裂。
帝國學院城中最有名的無異于銀星系聯盟第一軍事學校,銀一校匯聚了整個星際最有前途的一批年輕人和最優秀的老師,如果人類文明是光,那么這里就是全星際最明亮的地方。
聯盟的最高權利機構為銀盟會,五位議會長為四大種族的最高統治者和銀一校的校長,其下有十八位議員,其中四大種族各有三位政治議員,剩下五位則為星際卓越貢獻者,比如戰爭貢獻者以及生命模擬系統研發者這類的科學貢獻者。
因為多飛了一圈,姜月皎到銀一校的時候已經開始開學報到。
銀一校占據了整整一個獨立的太空城,相當于十分之一的星球大小,里面的學院區并不大,其余地方都是學校的其他功能區。
正是冬季,雖然人族的技術可以做到常年恒溫,但是少了下雪下雨的變化,太過人造的環境反而失去了一些東西。
迎新的橫幅拉了三日,整個報到日期會持續半個月。
銀一校的大二學生負責整個新生報到的接待過程,大三和大四已經沉浸到知識的海洋里去,常年不問世事。
三大軍事系占據了最好的接待位置,新生總是最令人期待的,今天更加熱鬧,尤其是星造系統系的大二學生,一大早就在寒風之中做足了準備。
今日所有來星造系統系報到的新生都被提前在港口接走,讓他們第二日再來報到,而接待處也掛上了今日暫不報到的牌子。
銀月廣場的面積廣闊,足有五十個運動場那么大,中間一輪銀月雕像,下面是湛藍的泉水,三星環月,是說三個小廣場作為銀月廣場最好的位置,現在被三大軍事系占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