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見了輕輕的叩門聲。
還以為是方皇后悄悄回來找自己,過去拉開門一看,見到了英宗。
二人在明朝皇帝之中,是被壓迫的底層,自認為已經和奴仆沒有什么區別了,被人驅使毆打,干各種粗活累活,可慘可慘了。有時候稻米的時候都想唱歌‘子為皇,父為虜,相隔陰陽界,當以誰告汝’,又恐怕祖宗們想起人彘這個刑法,別人不知道,二祖肯定能用出來,還得在精細一番。
朱祁鎮一把抱住了他:“孫子不爭氣,不罵父親,反倒罵你。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羅列罪名怪罪咱們,真是苦了你了。”
朱厚熜莫名的紅了眼眶,微微的嘆了口氣:“英宗的血性還在嗎?”
朱祁鎮的眼睛一亮:“好孩子,你現在打定主意,敢做這件事了?”
朱厚熜凄楚的攤開雙手,袖口上帶著補丁:“我還能更慘嗎?總得讓太祖知道,民不聊生時會揭竿而起的人,不是只有他一個。”
朱祁鎮險些激動的流淚:“太好了!這些年我試著制床弩,試著挖地道,均未見效。”
何止是沒有見效,床弩整個崩裂,彈回來的弓臂抽在他臉上。
挖的地道呢……挖了一周才想起來這東西每天都會恢復。
二人一拍即合,低聲議定:“現如今不可智取,只能硬攻。”
直接拿了燭火和一罐存起來的油。梅瓶本來是用來存酒的,現在裝油也很好用。
現在的計劃就是燒了朱元璋的房子,肯定燒不死他,在他救火的時候倆人一起跑到山上,山上有李隆基此前修造的小小堡壘,依照山勢修的,只在亂草和樹林之中留了一個小小的洞口,還用木石封門,在另外的地方用竹竿通風,可謂易守難攻。
山上也已經存了許許多多的松子栗子、年糕,還有幾只烤乳豬。現在不用為食物的保存擔憂,也不用擔心食水斷絕。
上面還放了紙筆和紙牌麻將骰子,只要兩人同進退,在上面的日子不窄小,但快樂。想一想就覺得渾身舒展。
朱載垕就住在父親隔壁,剛剛聽見敲門聲,就在墻壁上偷偷的聽了一會,低低的咳嗽了一聲:“咳咳。硬攻?萬歲您要做什么?”
“有鬼??”朱厚熜突然聽見了這么清楚的第三個人的聲音,毛骨悚然的跳了起來,瞪大眼睛,渾身微微顫栗,壓低了聲音質問道:“誰?誰在說話?”
自己左邊朱佑樘,右邊是兒子,聽聲音……我哪知道我兒子說話甚么聲音?
朱載垕猶豫了一下,小小聲的說:“爹,你不要喊。實不相瞞,自從入駐這里開始,我雖然住的把邊,卻,卻受命竊聽你的一舉一動。墻上原本就留了小洞。”
都不用說是誰安排的,想想誰成立的錦衣衛,成立出來做什么。
朱祁鎮大驚:“不可能,這是我親手修建的房子,土木結合的墻,又用麻紙糊墻。”
但他們在用泥巴砌墻的時候悄悄往里插了一根中空的竹管,兩面用松軟的泥稍微遮住,磨平墻面糊上麻紙,又各自在自己的墻上寫字之后,更是看不出來。卻能聽到聲音。
因為朱載垕至今孤身一人,一個人不會在屋子里自言自語,就不會被他聽到。
朱厚熜的手不自覺的滑到刀柄上:“你要告密?”
朱載垕:“我連萬歲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談何告密呢?您是我的生父,您每日這樣的遭遇,我又有何顏面見人,恨不能以身相替(就客氣一下哦,根本沒有)。只是我覺得……我覺得要是好好討好洪武爺,慢慢軟化他,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