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彈唱起來,豪氣了許多,聽的愉快多了。
長槊對長槍的場景令人期待。
……
朱翊鈞現在已經開始怠政,他自稱生病,但群臣認為他是裝病,在后宮中沉湎酒色,就和鄭氏那個妖妃天天在干很多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事,至于具體的什么事,呵呵,一定是陰謀想奪取太子之位。
朱翊鈞的心態很簡單——對整體朝廷失望,張居正不是真圣人,滿朝文武之中就沒有一個真圣人。朝臣們不想著維持天下長治久安,想要維系禮法,他們看起來想要通過打到了張居正,對張居正的地位取而代之,對皇帝的生活指手畫腳,都是皇帝的兒子,非得立長子?他們以忠直的形象出現,想要騙一頓打,給自己揚名,或是敬畏而明哲保身。他總覺得這些人嚴肅端正的面孔下,藏著想要結黨營私,想用三十二人抬大轎、想吃海狗鞭的一顆心。
而朱翊鈞以為在全盤傾覆張居正及其黨羽之后,官員們就只能對皇帝俯首帖耳。并沒有,他們對皇帝的敬畏還不如對張居正的敬畏,看來老師不只是借用皇權,真有些威信。
這又讓他莫名的感到新的惱怒和憤懣。
太子已經好幾歲了,皇帝也是快要三十而立的年紀了,卻還不肯立太子,非但陽間覺得擔憂,就連陰間也為此苦惱,為此煩愁。
煩愁的程度有限,就算萬歷突然就死了,也有內閣主持讓皇長子繼位,有完整的秩序在哪里,只要有人來執行。
朱元璋:“現在的內閣……”有內閣讓人不放心,內閣中沒有名臣的時候叫人更是不放心。恍惚聽說現在的內閣中執政的人無所作為,似乎是被馮保和張居正這兩個人的下場給嚇到了。朱翊鈞也從來不召見大臣進宮召對,都是直接下詔。這倒是省事,無為、不重用,臣子就不會成為權臣,可是也不會做什么事。真是各有利弊。
將來如果天下生亂,不知道有誰能主持大局。
“沒出息的小崽子,就因為張居正不是完人,就對滿朝文武心灰意冷?他才多大?他還不到三十歲!這樣的暮氣沉沉。”
“都是朱厚熜的錯。”
朱厚熜自從萬歷這孫子不上朝,就開始挨罵,都說他沒有做好表率。忍了許久,終于忍不住了:“我有什么錯?我死之前都不知道有這個孫子。”
是由于他忌諱別人提起儲君,二龍不得相見,和兒子們從不見面,長子生了長孫也不敢告訴他,就藏在宮里偷偷養著,他也不聞不問。就這么一個形同陌路的孫子,犯了錯,卻要怪我?
今天質問的話一說出口,就知道錯了。
一個當皇帝的,有好多事情都不知道,連自己有了孫子都不知道——
用太祖的話說:誰把你打死活埋了?叫你兩耳不聞棺外事?
又經歷了一番疾風暴雨的痛罵,朱厚熜禁得住雨驟云馳,浪涌風裁,也不免有些難堪。
當眾被人罵的像灰孫子一樣,即便按輩分算差不多是,可他還沒麻木,還記得昔日里皇帝的榮光。
等到夜幕降臨時,回到枕冷衾寒的臥房中,真是對孤燈,徹夜坐到明。
方皇后已經和他重歸于好,只是今日借用了織布機,在徹夜織布,獨留他一個人在這里枯坐。
朱厚熜在修行方面非常努力,只盼著自己也能飄起來,躲開這無止境的侮辱,可是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確像毫無進步,生前什么樣,死后還什么樣。什么叫身心清凈,物我兩忘,一點邊際都摸不著,坐的時間長了,除了屁股疼,就是想起朝政和生前那些大臣,以及海瑞。
宿舍一樣的奉天殿中,總共九間臥室,洪武皇帝不住在這里,建文帝早就不知所蹤了,從永樂皇帝開始恰好到他嘉靖帝是九個人,后來的朱載垕是真無為,就不夠格住進來,也沒有這個必要。。
正在這里對著《常清靜經》《四子真經》苦苦參悟,隔壁隱約能聽見男女嬉笑的聲音,聽的很不清楚,一定是朱佑樘夫妻,他們怎么就那么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