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是南楚最為舒爽的日子,一路走出來,入目的都是極為好看的風景。往洛中外面走,小草嫩嫩的、綠綠的,含苞待放的小花看起來也是鮮嫩可愛。
納蘭錦繡打開車簾,看著沿途的風景,不由感嘆道:“南楚可真是個山明水秀的地方。”
靈兒正在給她烹茶,聞言笑瞇了眼睛:“公主說的對,咱們南楚就是氣候好,所以多美人,就比如您。”
靈兒比巧兒靈秀,巧兒比靈兒端方。若論起討人喜歡,靈兒喜歡說俏皮話,自然更勝一籌。
納蘭錦繡心里還是更喜歡巧兒一些,話雖然不多,但總是用心做自己的事。只要是有關于她這個主子的,巧兒很少假手他人。
“我不是南楚這塊土地上孕育成長的,我自小長在金陵,那里繁華似錦,也是個好地方。”
靈兒這輩子還沒出過洛中,她側頭看著納蘭錦繡,笑著問:“公主,奴婢聽說金陵有家制衣房,名為霓裳,霓裳里有位簡大家繡藝高絕,可是真的?”
納蘭錦繡想到三哥曾經送她的衣衫,大都出自霓裳。她點了點頭,笑著說:“沒想到你們在宮里還能聽說這些。”
“何止是聽說,南楚宮中極為推崇霓裳。之前護國公的夫人得了一件,繡藝面料都是上上乘,宮中好多娘娘都想要,可惜千金難求。”
納蘭錦繡就這個話題沒有多說,她如今也是無心這些事。趕路是個累人的差事,她覺得疲憊不堪,即便是馬車晃晃悠悠睡不著,也總是什么都不想做。
靈兒見她不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靠在軟榻上有氣無力的樣子。就不再開口打擾她,只默默守在身邊,模樣看起來十分乖巧。
天將黑的時候,終于到了客棧。納蘭錦繡本來被巧兒扶著下車,卻看到眼前伸出一只手,那手修長有力,骨骼分明,她自然知道是誰的。
紀泓燁只把手默默放在她面前,明顯是要牽她,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周圍的人都看著,納蘭錦繡覺得這次自己總不能再當做沒看見,只好不情不愿的把手放到了他手心。
紀泓燁終于牽到了她,模樣溫和的笑了笑,少了幾分嚴厲,看起來依然是公子如玉。
玲兒和巧兒在一旁看著,有一瞬感覺到暈眩。她們身為宮婢,貴人自是見過不少,容顏好的就更多了。只是不得不承認,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寧首輔,還真是風華無雙。
紀泓燁以前就常牽著她走路,如今也不覺得有什么不習慣,就這么默默帶著她往前走。
納蘭錦繡就更沒什么不習慣的了,他們本就是夫妻,雖然生了隔閡,如今相處起來尷尬疏遠。但畢竟是孩子都有了的,自然陌生不到哪去。
“前面有個臺階,你慢點走。”紀泓燁的聲音如同過去一樣溫和熟稔,就仿佛是這幾年他們不曾分開過。
關于他們之間的記憶,納蘭錦繡一向是記得清清楚楚。只不過她已經習慣,把它們鎖在心底最深處,從不允許自己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