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信看起來也很難過,只不過沒有哭。他把小男孩緊緊抱住,似乎用盡了自己最大的力氣說:“水尤夏,你要記住你是于滇國的王子,將來還要做國王。”
水尤夏動手想推開他,但是兩人力氣懸殊,最終只能不了了之。他哭得很傷心,聲音也很可憐:“人都死光了,哪里還有于滇國?”
“沒有,于滇國的人沒有死絕,有你還有我。”米信的態度很堅定。
水尤夏卻怎么也無法接受事實,他哭了很久,眼淚最后都流干了。他說:“我要去找那個紅衣服的女人,我要殺了她,我要替所有人報仇。”
米信依然是將他抱在胸前,啞聲說:“我們一定會報仇,但不是現在。”
“那我們要等到什么時候,我們什么時候才能有能力殺了她?”
“等我們長大,等我們變強。”
米信說了這句話之后,就開始對水尤夏施咒。穆離隱隱聽到移魂術幾個字,然后水尤夏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逃荒的路上,然后被人帶去了鎮北王府。
與此同時,米信幾經輾轉到了北燕。他拜到了北燕大司命的門下,因為聰慧最終成了北燕的少司命,在北燕王廷中,地位僅次于大司命。
穆離感覺頭特別疼,原來他的名字是水尤夏。重新經歷了這段往事之后,他重新記起了一切,他的父王母后,他最崇敬的老師,心懷善意的百姓……
他們從來沒有害過人,總是要教導人們向善,結果卻被人屠戮。他忽然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竟然連尸骨都未替他們收。
他的胸口處泛起疼意,這種疼緣自于悔,更緣自于他的恨。他恨自己忘了一切,恨曲連冰在殺了那么多人之后,依然過著那么安逸的生活,恨自己怎么吃了那么久……
這種疼痛讓他很快從幻境中醒來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確實是回來了。他躺在榻上,榻邊坐著米信,他閉著眼睛,那模樣看起來像是在打坐。
穆離還在剛才的情緒中沒出來,他呆呆地看著床幔,竟是半天都沒動一下。
米信睜開眼睛,看著他呆滯的模樣,低聲道:“我本來是希望你能慢慢想起過去,然后接受這個事實。可你這小子竟然對我下殺手,你也知道我修的是幻術,論起真刀真槍來,哪里是你的對手。我這么多也是被逼無奈的,你可不能因此怪上我。”
穆離沉默。他心里很復雜,于滇國雖然是小時候的記憶,但畢竟是他自己身上發生的事,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況且,他的父王母后也是死在曲連冰手上,這樣的仇,他怎么可能不報?他下意識的去拿劍,把劍握在手中的時候最踏實。
曲連冰,當初你欠我于滇國的,今日我就向你討回來。
米信見他眼中的殺氣,就知道他現在控制不住自己。仇是一定要報的,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具體怎么處置曲連冰,已經在他的盤算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