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院子里的腳步聲開始明顯,似是有很多人在院子中走動。火把照得晚上亮如白晝,有人來敲門,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卞煙青站在門口,形容與平時無異,她冷聲問:“什么事兒,慌慌張張的就不怕驚了公主?”
門外的聲音平緩了些,但依然能聽出緊張:“卞總管,外面來了很多兵說是要抓刺客。”
“抓刺客怎么抓到公主府來了?”
“有人說刺客藏身公主府。”
“趕他們走,就說公主府里沒有刺客。”
門外的人似乎很為難,話還沒說出來,就又有別的聲音摻雜進來。那聲音渾厚有力,聽起來應該是個中年武人,他大聲道:“末將曹峰,追溯刺客到此處,為保證公主安全,還請讓末將搜查。”
卞煙青的聲音絲毫不亂,依然冷冷清清:“靜安公主正在沐浴,你們現在就退出去,要是驚了公主,是你們能承擔得起的嗎?”
門外的人也不害怕,依然用剛才的語氣說:“有刺客潛進了公主府,還請公主不要難為末將。”
“你當我公主府是什么地方,可以由著刺客來去自如?你也知道公主府里都是女眷,帶了這么多兵來已經嚇到人了,要想搜查公主府,就拿圣上的手諭來。”卞煙青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門外的人在猶豫,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時候又有一道略顯陰柔的男聲響起:“我家主君遇刺身亡,一路追蹤過來確實見他藏身公主府,刺客十分兇悍,還請公主配合搜查,這也是為公主的安全考慮。”
這聲音不就是米信么?納蘭錦繡雖然沒和他說過話,但他在席間寒暄的那幾句,她已經記住了他的聲音。這人從一出來就透著一股子與眾不同,她想不注意都難。
米信停頓了一小會兒,又接著說:“這許久都沒聽見靜安公主出聲,可是受人威脅?”
卞煙青看了眼納蘭錦繡,見她讓她說話,就又說:“靜安公主正在沐浴,你先讓人都退出去。”
“公主?”米信的聲音說不出的緊張。然后也聽不清門外的人說了什么,之前的那個中年將領曹峰就又說:“請公主出來相見,不然末將就帶人進去了。”
這種時候,卞煙青不緊張也是不能的,但如果說是害怕,那卻是一點都沒有。她的聲音高了幾分:“你好大的膽子,連公主的浴房都敢闖。”
“末將也是考慮公主的安全。”
“你敢!”
門外的腳步聲更加密集,看樣子是想破門而入。納蘭錦繡本來就是在讓卞煙青拖延時間,她趁著剛剛的功夫,已經從濕衣服中撈出了藥瓶。
止血的金瘡藥她是一直帶著的,那藥灑在傷口處,雖然是一陣灼熱的疼痛,但傷口很快就不流血了。
她此時已經從浴池中走出來,拿了件袍子穿上,長發濕漉漉的披散著,整個人身上都帶著水氣。就在她剛整理好自己的一瞬間,已經有人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