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的身子忽然僵住,她仰頭看天,希望眼淚不要再落下來。就這樣停留了一小會,她還是邁開了步子,堅定的往前走。
往事不回頭,未來不將就。
這以后,她不想再牽連他,能過一日便算一日。若是哪一天驚云令的秘密守不住了,那她會帶著這個秘密離開。
紀泓燁站在原地看她,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才緩緩回過神。心頭空落落的,昨日的那種感覺已經沒了,他覺得自己又變成了木偶人。
穆離接到納蘭錦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見她除了眼眶有些紅以外,并無不妥,才算是放了心。
納蘭錦繡的情緒剛剛經歷了大起大落,她靠在馬車上,竟然只想睡覺。不知是因為剛剛提到鎖骨鉤還是怎樣,她現下真覺得那兩處傷口又疼了起來。
穆離同車夫一起坐在馬車外面,聽到里面的抽氣聲,就隔著車簾問:“可是不舒服?”
納蘭錦繡低聲道:“無事。”
“傷口又疼了?”
“嗯。”
穆離閃身進了馬車,見她面色不好,就伸出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溫度比平時略高,他蹙眉:“你發熱了。”
納蘭錦繡迷迷糊糊的搖頭,啞聲道:“我只是傷口有些疼,睡一會兒就好了,沒事的。”
穆離從馬車暗格里拿出一條薄毯,給她蓋好。見她好像已經睡了過去,就伸手替她整理了下有些散亂的發。
納蘭錦繡還沒睡踏實,感覺到他的動作,低聲說:“穆離,潯王也是被人利用了,況且我也沒有損傷,你不要同他一般計較。”
穆離的手停頓了一下,把最后一縷落在她臉頰上的頭發捋回耳后,低聲說:“他心中生了這種想法就該死。”
納蘭錦繡緩緩睜開眼睛,看起來沒什么精神,卻依然堅持著說:“潯王動不得,他若是在這個當口出了事情,大寧朝堂一定會動蕩不安。黨爭一事剛剛平息,不能再出亂子了。”
“你要管多少人的事?”
“我也不想管,但是你知道我做過錯事。每當想起那慘死的三百人,我都會感覺良心疼。我想唯一可以給我贖罪的辦法,就是多做善事,不然我心難安。”
穆離當然知道驚云令,也知道那件事對她的影響有多大。每次想到這個,他都會覺得心疼。他替她往上拉了拉毯子,低聲說:“我不動潯王也就是了,你不要操心這些,好好睡。”
納蘭錦繡安心的閉了眼睛,小聲道:“穆離,我睡一小會兒,到的時候你叫我。”
穆離嗯了一聲,凝神看著她。這一夜對他來說十分煎熬,他知道潯王那么做的時候,就想把他剝皮抽筋。如今見她安然無恙回到自己身邊,他才算是稍微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