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文似乎理解她的顧慮,依然是壓著聲音說:“這時候大家都忙著,沒人注意到你,你偷偷吃也就是了。”
“這,這不太好吧!”
曲文忽然笑了下,露出一排雪白整齊的牙齒,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純真無害:“沒事的,我在你前面幫你擋著,你偷偷吃。”
納蘭錦繡有一瞬間被這笑容恍了眼,這種笑容純凈的沒有一絲雜質。她重活這一世,也只在紀泓煊臉上見到過,還是他沒參軍的時候。
她沒想到這個處于政治權力中心的太子,竟然還能有這么純善的笑容。然后心下就一松,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南楚應該也有值得結交之人。
她從善如流的拿起一塊榛子酥,用衣袖半掩著臉放入口中。果然如曲文所說,這榛子酥份外好吃,外面有一點點酥,里面卻又很軟還帶著一點糯。
接連吃了兩塊之后,納蘭錦繡感覺五臟腑終于安定下來。她從白玉壺中倒了半盞果子茶出來,喝了一口,真的是口齒留香。
這時她不得不感嘆,南楚人獨有一種水鄉人的溫婉。他們所做的東西不止精致,更透著一股子靈氣。同樣是果子茶,這里面融了蜂蜜,就更好喝清爽了些。
半盞喝完之后還有些意猶未盡,不過她也知道,這種場合可不是能讓她隨心所欲的。她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好,裙擺散開,衣袖平整,姿態那叫一個端莊。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聲輕笑,循著聲音看過去,見潯王正拿著杯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潯王旁邊的桌案坐著紀泓燁,他沒笑,但顯然剛剛也在看她。
她頓時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心下暗暗責怪自己定力差。怎么就經不住曲文幾句話,偷偷的吃了東西,這被他們看見可是不成體統。
尤其是,三哥還在。許是曾經的習慣在作祟,她但凡是做了不合規矩之事,只要紀泓燁在,她就心虛。可能是因為以前被訓的多了,形成了條件反射。
曲文也聽見了潯王的笑聲。他展了展衣袖,從青色的壺中倒了一盞酒出來,雙手將杯子舉過胸前,溫和地說:“小妹頑皮,讓潯王殿下見笑了。”
潯王身邊的人趕緊替他倒了杯酒,潯王也同樣將酒杯舉過胸前,道:“美人做什么都賞心悅目。”
曲文神態未變,很痛快的把酒喝了。只是心中有了計較,潯王剛剛的表現,都說明他對靜安感興趣。
臨國聯姻本是稀松平常,皇子和公主也是聯姻最佳人選。但潯王早就娶了王妃,側妃也有兩位,侍妾什么的就不用算了,就連兒女都有了好幾個。
這樣的人自然不是好的婚配人選,即便是礙于靜安的身份,給個平妻之名,女子嫁過去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善良的曲文,已經開始替納蘭錦繡擔憂。
聯姻這種事關系到兩國關系,個人意愿基本不會被考慮在內。他只希望潯王的興趣只有一瞬間,酒席散了之后便忘了。
至于納蘭錦繡,對潯王那不痛不癢的一句話感觸頗深。以前竟然沒發現,這潯王還是個多情種。只不過是真動情了,還是心中有計較,目前還是不得而知。
她倒不害怕潯王要求娶她。因為,三哥就在旁邊坐著,他們好歹曾經是夫妻,斷斷沒有被休棄里的女子,還能嫁給皇子和親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