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把局勢看得很透,如今勢大的潯王和宗玄奕,都不是輔政之才。他能只注重自己的權力,得到權力之后,也只會用它來為自己服務,眼中根本就沒有百姓蒼生。
家國天下、蒼生百姓……這些東西對于穆離來說,幾乎是沒有意義的。他以前眼睛里只有任務,如今眼睛里只有她。
“我不同意。”他態度是難得的堅決。
納蘭錦繡嘆息一聲,用商量的口吻說:“那你就扮成我的藥童,和我一起進宮。”
穆離聽她這么說神色緩和了些。他觀察過皇宮的布局,雖說錦衣衛和禁軍都很有實力,但他若是想帶她出來,應該也是可以的。
他轉頭對龍義說:“我們可以去,但你要向我保證,如果我們出不來,你要帶著紀小白接應我們。”
穆離信不過紀泓燁這樣的政客,但他信得過龍義和紀小白。這是屬于他們習武之人的約定,言出必踐。
龍義拱手對他行了個禮,神態嚴肅:“這一次,我不會看著先生出危險而置之不理。”
龍義曾經也后悔過,那就是沒有在她需要的時候伸手。他一生都忠于三爺,但也忠于自己心中的那個義字。這一次,若真的身份敗露,他和紀小白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了。
得到他的承諾,穆離開始給納蘭錦繡易容。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帶人皮面具,做工粗糙的面具經不起仔細觀察,而且人的面部表情會僵硬。
而材質絕佳的人皮面具,卻是需要一種獨特的藥水。這種藥水可以使面具和人的臉部完全貼合,仿佛就是自己的東西一樣。
這樣的藥水有副作用,那就是刺激皮膚。偶爾用一兩次還可以,若是長期用是可以毀容的。這也就是為什么許多人可以易容,但依然選擇戴面具。
穆離在驚云的時候,受過很系統的培訓,他的易容術高絕,足以以假亂真。納蘭錦繡在他的裝扮之下,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面黃肌瘦,容貌丑陋,隱隱還有一些猥瑣的中年駝背人。
穆離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他覺得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還是容貌丑陋些最安全。
納蘭錦繡本來心中還擔憂,但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后,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有些無奈的說:“穆離,你這是想讓我把人都丑死嗎?”
“丑點好。”穆離仿佛是聽不懂她的打趣,聲音平靜的回復,態度十分一本正經。
龍義在一旁看著他們,總覺得他們的世界自成方圓,他們眼中的笑點,不是他能想象到的。還有此刻,三爺尚在危險之中,他根本就笑不出來,夫人卻可以……
當初三爺能做到冷眼旁觀,他又有什么資格要求夫人要焦慮。人家肯跟他進宮救人,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吧!說到底,那一封修書早就斷了三爺和夫人的關系,也真是物是人非了。
“你也得給自己收拾一下,估計從來都沒有你這樣的藥童。”納蘭錦繡覺得穆離現在的裝扮,看起來還是個習武之人。
“藥童?”穆離到現在才找到她話中的重點,他堂堂七尺男兒,怎么能去做藥童呢?
“嗯。”納蘭錦繡看看他的樣子,知道他是不喜這個稱呼,又說:“助手,助手總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