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給我縫袍子呀!”納蘭錦繡笑瞇瞇的,她每次使壞的時候都會特別高興。
“好。”穆離自己倒了一杯茶,安靜地喝。
“怎么我說什么,你都說好?”
穆離不語,只滿臉無奈的看她。
每次一這樣,納蘭錦繡就是想開玩笑也說不下去。她有時候也會覺得無奈,世上怎么有這么木然的人,讓他笑一笑都難。
兩個人安靜的喝茶,雖然不說話,看彼此的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動作,對方很快都能心領神會。這種默契是相處久了又信任彼此自然而然形成的。
“紀大人的眼睛快好了,接下來我們去哪里?”穆離打破沉默,以她如今的敏感身份,自然還是去偏僻的地方比較安全。
“我想回一趟北疆。”納蘭錦繡擔心的是,北疆剛剛經歷過戰亂,離戈又不知去向,只怕兄長一個人壓力很大。她想回去看看有沒有自己可以幫上忙的。
穆離并不想她再插手這些,畢竟她已經承受了很多,不應該他承受的東西。但是他又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理由來說服她。
兩個人也算是心意相通,納蘭錦繡自然知道他現在在擔憂什么。她把茶盞放在桌案上,低聲說:“穆離,你知道這世上最難還清的是什么嗎?”
“不知。”
“是人情。”納蘭錦繡的神態變得有一絲憂傷,她的眼神仿佛一下子飄到了很遠:“我欠父親和兄長的必須要還清楚,這樣我才能心安。”
穆離不解:“我不明白。”
在他心里,她即便是欠他們人情也早就該還清楚了。不管是背負上驚云令,還是在金陵所受的折磨,不都是她的付出么?
納蘭錦繡莞爾一笑,有些事情注定要埋在她心里,不能讓穆離知道。她嘆息一聲,無奈地說:“你不需要明白,因為明白以后就要承受很多。其實人若是活成你這副樣子,當真是極好的了。”
納蘭錦繡這些話并沒有奉承,句句都是出自肺腑。在她心里,穆離這個人雖然不善言辭,外表看起來又木然冰冷。但勝在內心純良,善惡黑白在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過多的牽絆,也不喜歡人情世故,做起事情來我行我素。他不趨炎附勢,同人相處也從來不計較利益得失。這真的是非常可貴的一種東西了。
穆離神經很嚴肅,問出的話也一本正經:“哪里好?”
納蘭錦繡被他問的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穆離,不是我說你,你說你這么問我,是不是等著我夸贊你呢?”
穆離側頭,覺得她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他又給她添了一盞熱茶,低聲道:“好好喝你的茶,莫要拿我打趣。”
“好……喝茶。”納蘭錦繡尾音拉長,端端的是夠調皮了。
穆離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他覺得她眼睛里的那種柔和,對他來說,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讓他欲罷不能,只想沉淪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