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帶我離開的?”
“是。”
竺云白低頭笑了笑:“可是晚了啊!我已經走不了了。”
她用自己的手指指了指額頭,低聲說:“永色已經撐到了最后,我還在想,再等個兩三載你若還不來,我應該就撐不下去了。”
曲清嘉閉眼,似乎不太敢面對這個現實。
竺云白輕輕握住他的手,小聲說:“冰牢中每一日都是煎熬,我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就是想要告訴你,我沒有偷東西,也沒有殺人。”
她這句話一出口,曲清嘉的身子就抖了一下。記憶如同流水,一下子充斥在他的腦海中,那還是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來溯古城。
都說少年不知愁滋味。那時候的曲清嘉意氣風發,胸中有顆濟世之心,容顏、出身、學識每一樣都出類拔萃,不知是多少未婚女子的夢中情人。
他來溯古城是學習養蠱術,卻沒想到會失了心。
初見的那一日,竺云白出現在蠱師大會上,少女如畫,技藝絕佳,在當時也是風頭無二。
只一眼,曲清嘉就知道這個少女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取了重金要她教他養蠱,竺云白沒收,只問他能不能給她取一些可以存聲的貝殼。
曲清嘉費了好大力氣,才終于在西海盡頭找到了她說的那種貝殼。
她對著貝殼說話,然后把貝殼放到耳邊,就能聽到自己說過的話一遍一遍的重復。她開心極了,拿著貝殼又蹦又跳自然也對曲清嘉傾囊相授。
養蠱術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兩個人每天生活在一起,除了傳授養蠱的法子外,交集其實是不多的。
先動心的那個是竺云白,十幾歲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方又是個翩翩公子,她會動心也在情理之中,但曲清嘉卻是不會久留的。
竺云白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一輩子能去的最遠地方就是溯古城,再遠就不可能了。她小心翼翼保護著自己的感情,即便是關心也總是默默的。
喜歡笑鬧的小姑娘突然變得沉默了許多,曲清嘉側頭問她:“丫頭,你是不是有心事?說來聽聽,我能不能幫你出出主意。”
竺云白搖頭,笑得依然是沒心沒肺。
養蠱術學精之后,曲清嘉選擇了竺云白不讓他動的蠱。那蠱名為“往生”,是可以要命的東西。
竺云白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為了救他,她不得不以身養蠱。就如同當初在云水禪心,納蘭錦繡做的那樣,
“往生”十分剛烈霸道,竺云白雖然治好了曲清嘉,但也受了重傷。她把自己受傷的事情隱瞞的很好,直到曲清嘉離開前都不曾讓他知道。
無數個日夜,被傷痛折磨的少女始終自愈著。她不再沒心沒肺,會偷偷寫下那人的名字,然后失神、微笑。